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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很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
他穿过营地中央的空地,绕过马厩,直奔自己的作战笔记存放处。路上遇到两个巡逻战士,敬礼,他点头回应,手始终插在裤兜里,按着那张照片。
进了屋,他立刻拉开抽屉,翻出笔记本。翻开新的一页,笔尖压下去:
**一、转移路线:**
1.主线:西岭→青石沟→老鹰嘴山洞(备粮三日,水源已勘)
2.备用A:绕北坡→穿密林→接游击队暗道(需向导,今夜联络)
3.备用B:假动作诱敌→夜间渡河→南岸接应(风险高,仅应急)
**二、警戒层级:**
-一级:医护点外围设双岗,换班时间错开十五分钟
-二级:田雨身边配两名女兵轮守,不得单独行动
-三级:所有食物饮水由炊事班直送,封条查验
**三、通讯代号变更:**
-原代号“柳叶”废止
-新代号“白鸽”,仅限三人知晓(李云龙、邢志国、本人)
-暗语更新:“天晴”=安全,“起雾”=危险,“落雪”=撤离
写完,他把纸折成小块,塞进内袋。手指在胸口停了一下,确认照片还在。
然后他起身,吹灭油灯,推门出去。
营地安静得反常。连狗都不叫了。他站在自家帐篷外,望着窗纸上的影子——田雨还醒着,正低头缝补什么,针线在布上来回穿行,影子映得清晰。
他想起昨夜她说“你会是个好父亲”时的眼神。
那时他还笑着答应,哪儿也不去。
可现在,他必须把她藏起来。
他没进去。站了不到十秒,转身朝作战室走去。路过那罐野花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花瓣有点蔫了,他伸手拨了下,把最外圈枯的那片摘下来,扔进土里。
然后继续走。
背后,窗纸上的影子还在动。她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了。也不知道,她的丈夫正一步步把她从阳光下,推向更深的暗处。
他走到作战室门口,掏出笔记本,抽出那张指令草稿。手指在“老鹰嘴山洞”四个字上划了两下,确认无误。
推门进去。
桌上地图摊开着,李云龙正和邢志国低声说话。见他进来,两人同时抬头。
“计划呢?”李云龙问。
林羽把纸条放在桌上,展开。
“按这个办。”他说,“明天一早启动转移。我亲自带队。”
邢志国拿起纸条看了一遍,皱眉:“老鹰嘴太远,她身子不便。”
“远才安全。”林羽声音没起伏,“敌人越觉得我们不敢走远,就越不会往那儿想。”
李云龙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终于点头:“行。我调两个班给你。另外——”他看向林羽,“你得告诉她。”
林羽摇头:“现在不行。一说转移,她第一反应是拒绝。等安排妥当,临出发前再通知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带她走?”
“让她以为是例行巡查。”林羽看着地图,“我会说,上级要求对偏远医疗点做安全评估,需要她随行记录。她信我,不会怀疑。”
帐篷外,一声鸡鸣撕破夜色。
天快亮了。
林羽最后看了眼窗外的方向,低声说:“这次,换我把你藏起来。”
他转身走向沙盘,拿起指挥棒,开始标注伏击点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响。
远处,炊事班的锅冒了烟。老刘掀开锅盖,舀了一勺粥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