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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。”林羽转身,从背包里抽出战术本,翻到空白页,“你带人去北坡那片松林,找干燥腐殖土,挖回来做防潮层填充。雷壳用缴获的铁皮罐改,厚度不够就双层焊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写,笔尖沙沙作响。写完撕下一页递给沈泉:“按这个流程走,今天下午必须出第一组样品。”
沈泉接过纸,看了一眼,收进怀里:“我去安排。”
他转身要走,林羽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沈泉停下。
“你刚才问我下一步怎么办。”林羽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,脸上阴影浓重,“我现在告诉你——我们不能等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砸进地里:“既然正路走不通,就得找条没人走的路。”
沈泉看着他,没说话。
林羽的目光重新落回远处山口。那里静得反常。没有烟,没有人影,没有车辙。可他知道,那条路上每一寸土都被盯死了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胸前内袋。战术本还在,田雨送的徽章贴着胸口,冰凉。他没去碰它,只是确认本子没丢。
“导火索和火药,必须搞到。”他说,“哪怕……去他们嘴里抢。”
沈泉终于开口:“你要动手?”
“还没定。”林羽摇头,“但得开始想。哪些点可能存料?运输路线?中转站?守备兵力?”
他说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门框,节奏短促,像在计算时间。
沈泉沉默片刻,说:“我认识一个老乡,在敌占区跑过货。他知道几条小道,也许能打听消息。”
“别急着联系。”林羽打断,“先不动声色。我现在怀疑,不只是我们缺——整个根据地都卡脖子了。如果这是系统性封锁,那就说明,敌人早有准备。”
他眯起眼,望着山口的方向,像是穿透了层层屏障,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“他们不怕我们打仗。”他低声说,“他们怕我们有准备。”
沈泉听得心头一紧。
林羽收回视线,转身走进工坊。他拿起那支铅笔,在战术本上写下三个词:
**物资缺口**
**封锁链条**
**中转节点**
每个字都写得极重,纸背几乎透墨。
他合上本子,塞回内袋,动作干脆。然后他走到木板前,蹲下身,将剩下的两枚手雷零件重新归拢。
“先做测试雷。”他说,“我要亲眼看着它炸响。”
沈泉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: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帮我盯着火药配比。”林羽拿起一个小秤,“硝七硫一碳二,误差不超过半钱。这次不能出错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。工坊里只剩下称量火药的细微沙沙声,和铅笔在纸上记录数字的轻响。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,落在林羽低垂的后颈上,汗湿的衣领贴在那里,像一块未干的印记。
他的眉头始终没松开。每一次称量,每一次记录,都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。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次研发。这是在和时间赛跑,和敌人的封锁赛跑,和整个战场的节奏赛跑。
而他们,已经开始落后。
林羽放下秤,拿起一小撮混合好的火药,指尖捻了捻。颗粒均匀,颜色灰黑。他凑近鼻端闻了闻,气味刺鼻。
“能用。”他说,“但不够。”
沈泉抬头:“不够?”
“数量。”林羽把火药倒进小布袋,“这点东西,只能做五组雷。我们要的是三十组,覆盖整个伏击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再次看向那幅防区图。红圈依旧醒目,可现在看来,像一道未愈的伤口。
他忽然抬手,用铅笔在图上空白处写了两个字:
**中转站**
笔画粗重,力透纸背。
然后他停下笔,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