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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把爆破装置做出来。”林羽说,“拉发引信要稳,不能误爆也不能哑火。我打算用缴获的手榴弹改装,加长引线,外面裹防水布。”
“材料够吗?”
“目前缺两样:铜丝和胶管。”林羽如实答,“得找后勤看看有没有存货。”
李云龙嗯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他把图纸卷起,塞进帆布筒:“你放手去干。缺什么,我给你批条子。”
林羽点头,将笔记本收回胸前内袋。那里还贴着田雨送的徽章,冰凉的金属隔着布料传来一丝触感。他没去摸它,只是确认本子放稳了。
张大彪已经拿起自己的挎包:“我现在就去召集骨干,下午就能上山踩点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羽叫住他,“先别急着动。我想再核对一遍视野盲区。左侧高地拐角那儿,镜头扫过去有点遮挡,得设双哨位。”
“你又要上山?”李云龙问。
“再去一趟。”林羽说,“这次带尺子和记录表,把每个机枪位的射界范围测准。”
李云龙看着他疲惫却清醒的脸,忽然道:“你昨夜就没合眼?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羽笑了笑,“习惯了。”
“那你去睡两小时。”李云龙命令,“下午三点,我要在北坡看到你的人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羽摇头,“我精神着。等我把这份训练计划写完,立刻出发。”
他说完,拉开椅子坐下,掏出钢笔和空白纸页,开始列项:
1.演练目标:验证山谷伏击链完整性
2.参训单位:一营二连、工兵班、侦察组
3.时间安排:上午布雷,下午推演,傍晚总结
4.信号规范:绿烟起爆,红烟停火,白烟集结
笔尖沙沙作响,每一行都简洁明确。张大彪站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说:“你这写字,跟打仗一样,一步不多,一步不少。”
“战场上,多余的动作都是送命。”林羽头也不抬,“我们能赢,靠的是少犯错。”
李云龙坐在角落抽烟,听着两人对话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渐渐沉了下来。他知道,这个年轻人不一样。不是书呆子,也不是莽夫。他能把现代的东西,变成八路军能用的招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本事。
林羽写完最后一行,吹了吹墨迹,将纸递给张大彪:“你看看,有没有遗漏。”
张大彪接过,逐条看完,点头:“没问题。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羽又叫住他,“告诉战士们,演练时不准抽烟,不准大声说话。山谷回音大,三十米外都能听见。”
“明白。”张大彪收起纸张,“我亲自盯着。”
他转身出门,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。
屋里只剩两人。
李云龙掐灭烟头,走到林羽身边:“你真觉得这仗能打赢?”
“不是我觉得。”林羽合上本子,抬头直视他,“是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死路。”
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行,我信你这一回。”
林羽没笑。他站起身,将战术本放进背包,拉好拉链。动作干脆,没有多余停顿。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。材料会缺,时间会紧,战场瞬息万变。但至少现在,他已经拿到了入场券。
他走向门口,手搭上门框时停下。
“团长。”他背对着说,“等这仗打完,我想请和尚喝一顿。”
李云龙一愣:“你现在就惦记喝酒?”
“我说话算数。”林羽推开门,阳光迎面扑来。
他抬手挡住刺目的光线,眯眼看向前方山路。
背包里的战术本紧贴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