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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田雨应了一声,声音和平常一样稳。
林羽掀帘而出。
阳光洒在门槛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田雨放下笔,伸手将那朵野菊小心拈起,吹掉一点尘土,翻开登记簿最内页,轻轻夹了进去。书页合拢,封面写着《医用物资进出记录·第三册》。
她摸了摸书脊,又把手收回,继续核对库存。
林羽绕到医疗点后方,靠在土墙边点了支烟。火柴擦燃的瞬间,他看见自己左手绷带又渗出血痕。他没管,深吸一口,眯起眼看向远处山口。
风不大,吹得帐篷顶轻微起伏。
他想起她低头夹花的样子,手指干净,动作轻柔,像在处理一件不能弄坏的东西。
他嘴角动了动。
没笑出来,但心里松了一下。
这支烟抽到一半,他掐灭,扔进泥里踩实,转身准备回团部汇报情况。
刚走两步,听见身后帘子响。
田雨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套新绷带和一小瓶碘伏。
“你的伤口要重新处理。”她说,“旧的已经粘连。”
林羽停下:“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“现在。”她说,“十分钟就够了。你耽误不起,我也懒得追出去找你。”
语气平静,不容商量。
林羽看了她一眼,没反驳,走回帐篷。
田雨让他坐下,解开旧绷带。血痂黏在布上,撕开时有些牵扯,林羽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她拿棉球蘸碘伏,一圈圈擦干净边缘,动作利落,指腹偶尔蹭过他手腕皮肤,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。
“你还记得昨天演练的最后一组数据?”她问,像在讨论一份报表。
“记得。”林羽说,“腹部缝合七分十八秒,比训练快了近一分钟。”
“下次空袭前,我们要压到六分钟以内。”她说,“粗针换细线,能提升缝合精度,但需要更稳的手。”
“你主刀,我帮你挡风。”林羽说。
田雨抬眼看他。
两人目光碰了一下。
她迅速移开,继续缠新绷带,一层压一层,力度均匀。
“你也该休息。”她说,“连续三十小时没合眼,反应会迟钝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林羽说,“可你还在工作。”
“所以我懂你在想什么。”她系紧结扣,拍了下他手臂,“好了。别让伤口影响战术判断。”
林羽活动了下手腕,绷带贴合得刚好。
他站起身,走到桌边拿起记录本。翻开第一页,隐约看见一丝花瓣边缘从纸页间露出。
他顿了顿,没去碰。
合上本子,点头:“随时可以开始下一组训练。”
田雨站在药柜前,正把黄色标签的纱布放进指定格子。她听见这句话,手停了一瞬。
然后她转过身,看着他走向帐篷门口的背影。
阳光穿过帆布缝隙,落在她胸前的衣袋上。那里鼓起一小块,藏着他离开前悄悄塞进去的一小节野菊花茎,还带着泥土的气息。
她没掏出来,也没看。
只是伸手把登记簿往柜子里推了推,确保它不会掉落。
外面风轻,一只麻雀落在帐篷杆上,叽喳叫了一声,又飞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