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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喝一口?”
林羽接过,拧开盖子闻了闻,是清水。
“我以为你会给酒。”
“庆功宴还没开始。”李云龙笑了笑,“等回去,杀猪炖肉,一人一碗,让你喝个痛快。”
林羽喝了口水,润了润干涩的喉咙。
“你不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用这些炮管?”
“你会说的。”李云龙看着那堆物资,“现在不说,是你还没想好。我不急。”
林羽点头。
两人并肩站着,没再说话。
片刻后,李云龙拍拍他肩膀:“去包扎一下吧,别让伤口烂了。明天还得开会,你要坐在前头。”
林羽应了一声,转身朝医疗组方向走去。路上,一名战士递来一条干净毛巾,他道了谢,擦了擦脸。
医疗帐篷设在西侧缓坡,灯火昏黄。卫生员正忙着给轻伤员换药。轮到林羽时,对方剪开他左臂的布条,清理伤口,涂上磺胺粉,重新包扎。
“疼吗?”卫生员问。
“不疼。”林羽摇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谁都累。”那人笑了笑,“可打赢了,就不算啥了。”
林羽没接话。他望着帐篷外——火光映照中,战士们仍在搬运最后几箱物资,有人哼起了小调,节奏轻快。
他想起伏击前的那个深夜,全员潜伏在山坡上,呼吸压得极低,连咳嗽都要用手捂住嘴。那时没人知道能不能赢,只知道必须动手。
现在,赢了。
可他知道,这不是终点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肩膀,走出帐篷。
李云龙还在原地,正指挥人把密码本残页和地图收进铁盒,准备带回团部。
“林参谋。”他抬头,“回来得正好。战报我来写,你补个战术简述,怎么样?”
“可以。”林羽说,“但我建议,先把九二炮部件拆解登记,防途中损坏。另外,三辆马车轮流运载,避免同时出问题。”
“行。”李云龙点头,“都听你的。”
人群逐渐安静下来,物资清点完毕,尸体处理妥当。战士们列队集合,等待归营命令。
林羽站在队伍侧前方,军装未整,脸上仍有血污,但站姿笔直。
李云龙走上临时搭起的石台,环视一周:“今天这一仗,打出了咱们独立团的威风!回去之后,每人加餐一顿,家属记功一次!现在,整队——回营!”
“是!”齐声应和,震得山谷微颤。
队伍开始移动。火把一盏接一盏熄灭,只留下几人在原地收拾最后杂物。
林羽没有立刻出发。他站在原地,望着这片刚刚结束厮杀的土地——焦黑的路面、断裂的钢丝、散落的弹壳,还有那几匹死去的战马轮廓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。
他慢慢抬起手,摸了摸胸前口袋——那里装着那张记录缴获清单的纸,也装着他亲手画下的伏击路线草图。
风掠过耳际,带着凉意。
他收回手,转身,迈步跟上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