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远处山道上已传来密集脚步声与粗重喘息。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,沿着峡谷边缘迅速逼近。林羽站在高坡边缘,手中信号枪余温未散,左臂伤口渗出的血顺着布条滴落在焦土上,砸出一个个深色小点。
他没动,目光扫过下方残局——翻倒的马车、炸裂的路面、横七竖八的尸体,还有那三匹被绊马索割断腿的战马,仍在低鸣抽搐。风里混着硝烟与血腥,刺鼻得让人喉咙发紧。
第一批战士冲进谷底时,脚步猛地一顿。他们举枪四顾,警惕压低身形,直到看清林羽站在上方岩石后,才有人喊了一声:“是林参谋!人在这儿!”
紧接着,更多人涌了进来。张大彪带着一营封锁四周,命令分出两组人沿小径向两侧排查,防有漏网之敌。其余战士持火把散开,逐具检查日军尸体,刀尖捅下确认死活,动作干脆利落。
林羽缓缓走下坡道,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与血泥之间。他路过那名被短刀穿心的骑兵军官,尸体仰面朝天,眼眶空洞地望着夜空。他没多看,径直走向主干道中央。
“清点开始。”他声音沙哑,但足够清晰,“先搜武器,再搬物资,尸体集中拖到东侧沟壑,统一处理。”
战士们应声而动。有人抬来几只麻袋,将散落的步枪弹药装袋;有人拆下完好马车上的零件,连同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与支架一起抬出。药品箱、军粮袋、皮质工具包……一件件摆放在空地上,堆成一座小山。
火光照耀下,金属反光闪烁不断。一箱未开封的子弹被打开,黄铜弹壳整齐排列,映得人脸发亮。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,咧嘴笑了:“这回够打三场硬仗了!”
林羽蹲在一侧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用炭笔快速记录:步枪十二支,弹药三百八十发,九二炮部件两套,药品五箱,军粮一百二十斤,马车三辆完好,另缴获日军地图一份、密码本残页一页。
他写完最后一行,抬头环视。战士们脸上难掩兴奋,有人拍着同伴肩膀大笑,有人抱着枪坐在箱子上抽烟,还有人直接躺在地上伸展四肢,像是要把刚才绷紧的筋骨彻底松开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李云龙大步走来,军装下摆沾满尘土,肩头还挂着一根枯枝。他身后跟着几名团部干事,手里拿着记事本和油布包。他一路没说话,先绕着战利品走了一圈,又低头看了看几具日军尸体的致命伤,最后停在林羽面前。
“你带人守的那段路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“一个都没跑?”
“一个都没跑。”林羽站起身,抹了把脸上的灰,“骑兵想清障,被炸了第二次。绊马索起了作用,最后七人全部击毙,无俘虏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,忽然咧嘴一笑:“好!打得干净!”
他转身跳上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,挥手示意所有人安静。喧闹声渐渐平息,战士们围拢过来,或站或坐,目光齐刷刷投向他。
“都听好了!”李云龙声音洪亮,“这一仗,咱们端了鬼子的运输队,缴获这么多东西,够全团武装两个月!谁的功劳?”
没人答话,但不少人悄悄看向林羽。
“不是我!”李云龙一摆手,“也不是哪个排哪个班!是大家伙一块拼下来的!可我要说一个人——林羽!要不是他带人死守峡谷东侧小径,拖住那股骑兵,运输队早就跑了!那一炸,炸得准!那一守,守得狠!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“我宣布,从今天起,林羽正式提拔为独立团战术参谋!今后作战计划、伏击布置、火力分配,他有建议权,重大决策参与权!你们服不服?”
“服——!”人群爆发出吼声。
“林参谋威武!”不知谁喊了一句,立刻引来一片附和。
几个战士挤上前,拍他肩膀,搂他脖子,有人甚至把帽子扔上了天。林羽被推搡着往前走了几步,被迫站到了人群最前方。他想说什么,却被新一轮欢呼盖了过去。
“林参谋!讲两句啊!”
“说说怎么想到埋绊马索的!”
“是不是早算准他们会来?”
林羽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抬起手,轻轻往下压了压。掌声和笑声慢慢停下,众人安静下来。
“我没想那么多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能传到前排,“我只是知道,路不能让他们通。炸药不够,就用人堵;时间不多,就抢一秒是一秒。你们看到的每一处布置,都是咱们之前练过的——高低火力网、三点压制法、突发撤离路线。这些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,是大家一起磨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明亮的脸:“这一仗赢了,是因为我们比敌人快一步,狠一分,更清楚自己在干什么。下一次呢?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只要我们还在打,就得比上次更清醒。”
人群静了几秒,随即爆发出更响的掌声。
李云龙站在石台上,嘴角微扬,没打断。
林羽退回原位,不再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掌心有擦伤,指节发红,袖口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。他慢慢攥紧拳头,又松开。
远处山影如墨,夜风穿过峡谷,吹得火把忽明忽暗。战利品堆在中央,像一座沉默的丰碑。战士们重新聚在一起,分着缴获的罐头和香烟,低声交谈,笑声断续。
李云龙走下石台,走到林羽身边,递来一个水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