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林羽盘膝坐在石板上,双目紧闭,呼吸绵长。他双手交叠置于腹前,掌心向上,指尖微颤,体内一股热流正缓缓自丹田升起,沿着经脉游走。
肩头那处旧伤隐隐作痛,像是有根细针卡在骨缝里,随着真气运行不断刺入神经。昨夜赴约归来已近四更,护城河边的对话没有结果,老太监最终也没出现。但他知道,对方动摇了。那一扇半开的门,那一只颤抖的手,都说明记忆的闸门已经松动。
可现在不是追想的时候。
他沉下心,引导真气绕行第三周天。这一次,气流不再强行冲撞肩井穴,而是如溪水绕石,贴着阻塞边缘徐徐渗透。一寸一寸,缓慢推进。额角渗出细汗,顺着太阳穴滑落,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三周天毕,他睁开眼,吐出一口浊气。
天边泛出鱼肚白,雾气从墙外河面漫进来,缠住枯藤与断瓦,将整个小院裹进一片朦胧之中。他站起身,活动肩胛,动作轻缓,但每一次转动都能感觉到筋肉间的滞涩正在消退。
刀就靠在井边,刀鞘漆黑,刃口藏锋。
他伸手握住刀柄,入手冰凉。拔刀出鞘半尺,寒光一闪即收。这把绣春刀是他来此世界后亲手打造的,形制仿锦衣卫制式,但刀脊略厚,重心偏前,适合发力突刺。他曾用它斩过东厂番子的脖子,也曾在雨夜里靠着它挡住暗箭。
他退后三步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左脚微前,右脚后撤半步,刀横于胸前,摆出“迎风断草”的起手式。
第一遍,无劲。
第二遍,加三分力。
第三遍,五分。
到第十遍时,他猛然踏地,腰身拧转,刀锋由横转竖,劈空而下。一声锐响撕裂晨雾,刀气割开空气,地面青砖裂出一道浅痕。
还不够。
他皱眉收刀,站在原地调息。刚才那一击虽快,但刀势未尽便急于收手,内劲未能完全释放。问题还是出在肩部——发力瞬间气血不畅,导致劲力传导中断。
“你急什么?”丁白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不知何时已站在屋檐下,一身素布衣裙,袖口挽起,手里端着一碗药汁,热气袅袅。她目光落在他肩头,眉头微蹙:“昨夜没睡好?脸色比纸还白。”
“睡了两个时辰。”林羽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够了。”
“够个鬼。”她走近几步,把药碗递过去,“喝了。你这身子再这么折腾下去,别说练刀,走路都得打晃。”
他接过碗,一口气喝尽。苦味直冲喉咙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你看出我哪里不对?”他问。
“你每次心浮气躁,出刀就往前抢。”丁白缨接过空碗放在井沿上,走到他面前,“‘迎风断草’讲究的是蓄势待发,不是拼命往前扑。你刚才那一下,像赶集的莽夫,不像执刀的武人。”
林羽低头看着自己的刀。
“我想快点。”他说,“昨晚那人没来,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犹豫。只要他开口,线索就能接上。可我也知道,一旦他说话,敌人就会动手。我不想等他们先出手。”
丁白缨静静地看着他,片刻后道:“所以你就拿自己身体去拼速度?”
“我不拼,谁拼?”
她没再反驳,只是退后两步,抽出自己腰间短刀,摆出起手式。
“看好了。”她说,“‘回风拂柳’。”
她动作极慢,却每一寸都精准无比。起手时吸气,刀尖斜引;转折时沉肩坠肘,刀背贴臂如蛇行;收刀刹那呼气,刃归鞘中无声无息。
“出如电,收如蛰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刀不在快,在控。你能斩断石头,不代表你能护住该护的人。”
林羽盯着她的动作,一遍遍在脑中复刻。
她让他重练。
他照做。
第一遍,太快,收势不及。
第二遍,太僵,呼吸紊乱。
第三遍、第四遍……直到第十遍,他终于踩准节奏,刀出时如惊鸿掠水,收回时似落叶归根。
丁白缨点头:“这次,像样了。”
他没笑,只是默默将刀插回鞘中,又抽出,再练。
二十遍。
三十遍。
晨雾渐散,阳光穿过枯藤缝隙洒在地上,斑驳如刀痕。
他的动作越来越稳,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也由刺耳变得清越。肩头的阻滞感几乎消失,真气随刀走,每一击都比前一次更沉、更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