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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传来脚步声,杂乱而谨慎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卢剑星低声说。
“不是官差。”沈炼摇头,“太快,也没喊话。”
林羽撑着残刃站起来,眯眼望向院门方向。火光映照下,几个黑影在巷口晃动,似乎在观望,又不敢靠近。
“百姓。”他说,“来看热闹的。”
果然,片刻后,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汉探头进来,看清院内情形后,猛地倒吸一口冷气:“天爷……是那个杀人凶徒?”
旁边有人认得他:“这不是前些日子失踪的张裁缝吗?他儿子也被害了!”
“我就说!这院子夜里总有怪声,还有人偷偷运箱子出来!”
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。
一个年轻书生模样的人挤到前面,盯着老者尸体看了许久,忽然惊呼:“这人……我见过画像!北镇抚司通缉的那个逃犯,原是锦衣卫千户,七年前因‘郭真案’被革职查办,后来就没了消息!”
人群哗然。
“难怪刀法这么狠!”
“三锦衣夜战妖人,这事儿能说十年!”
“快看,那染血的箱子——是不是就是他们要找的伪证?”
卢剑星听到了,挣扎着起身,走到箱子旁,仔细检查火漆印。完好无损。他松了口气,抬手摸了摸胸前文书袋,里面供词安然无恙。
沈炼走到林羽身边,递过一块干净布条:“绑一下。”
林羽接过,自己缠上左臂,动作有些笨拙。沈炼皱眉,伸手帮他系紧。
“下次别玩那种假摔。”他低声说,“太吓人。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林羽咧嘴一笑,眼里却没什么笑意。
他知道,刚才那一摔,差点真栽了。
卢剑星走过来,看着两人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先把人拖远点。”沈炼指着老者,“别让火烧了尸体,也别让百姓乱动。”
林羽点头,捡起地上一根断木,插进土里,把绣春刀残片斜插其中。刀身染血,在火光下泛着暗红光泽。
这是一个标记。
一场战斗的终点。
三人合力将老者尸体拖到院角,用未燃的木板简单遮盖。卢剑星取出随身火折,点燃一张空白纸,扔进燃烧的梁木堆中。火光骤亮,照亮整片废墟。
巷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有妇人抱着孩子低声说:“听说了吗?这三个锦衣卫,硬是在火场里把前任千户给宰了。”
“不止,还抢回了伪证!明天秋谳,那些冤案就有翻盘的机会了!”
“哎,那个穿灰袍的,是不是沈校尉?我认得他!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,人家还在现场呢!”
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,名字被一次次提起:林羽、沈炼、卢剑星。
有人说他们是疯子,敢惹阉党爪牙;有人说他们是英雄,替百姓出了这口恶气。
林羽听着,没动。
沈炼站在他身旁,刀已入鞘,目光扫过人群,最终落在远处宫墙一角。那里灯火通明,却寂静无声。
卢剑星走回箱子旁,轻轻拍了拍封印,低声说:“东西保住了。”
火势渐小,烟雾弥漫。
三人站在废墟中央,衣衫破损,满身血污,却挺直脊背。
林羽抬头,看向夜空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露出半轮冷月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混着焦木、血腥与纸灰的味道。
这一战,赢了。
他弯腰,拔起插在土里的残刀,握在手中。
刀刃缺了口,但还能用。
就像他们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