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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者的匕首在烛火下泛着幽光,刀身乌黑,像是浸过毒血。他站在院中,气息沉稳,目光缓缓扫过三人,最后钉在林羽脸上。
“那就——一个也别活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人已动。
不是扑向最虚弱的卢剑星,也不是缠斗已久的沈炼,而是直取林羽咽喉。
林羽瞳孔一缩,脚下急退,背脊撞上倾倒的方桌。木桌本就摇晃,受力后轰然侧翻,纸页四散如雪。他借这一撞之力翻身滚出半步,险险避开匕首锋刃,但衣领已被划开一道裂口,冷风贴着锁骨掠过。
老者不依不饶,脚步如鬼魅般滑进,第二刀斜切而来,走的是咽喉与肩胛之间的缝隙。
林羽横臂格挡,肘部硬接一刀。皮革护腕被割裂,皮肉火辣辣地疼,但他没叫,只是咬牙拧身,将一张长凳推向对方行进路线。老者跃起避让,靴底在凳面上一点,借力再进。
林羽趁机摸向腰间——空的。
绣春刀不在。
他猛地想起,方才那一记震腕格挡,刀已脱手飞出,此刻正斜插在三丈外的土墙上,刀柄微颤。
他只剩一步退路,背后已是墙壁。
老者落地无声,匕首垂地,缓步逼近。他的呼吸平稳,动作没有丝毫多余,每一步都卡在林羽换气的间隙。这不是街头打斗,是猎人对困兽的围杀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老者嗓音沙哑,“可惜,聪明人活不长。”
林羽没答,眼角余光扫过地面:碎木、散落的供词、一只翻倒的陶碗,还有那名被打晕的刻工手中紧握的短刃——一把猎户用的粗制短刀,刀身不过七寸,刃口崩了两处。
他不动声色,左脚悄悄勾住一块碎瓦。
老者忽然加速,匕首如毒蛇吐信,直刺心口。
林羽猛地将碎瓦踢向对方面门。
瓦片破空,老者本能偏头闪避,动作只慢了半拍。
就是这半拍。
林羽矮身扑出,左手抄起短刃,右手顺势掀翻长凳砸向敌人下盘。老者跃起,短刃已贴地削出,划过其靴底,布料撕裂,脚踝渗出血线。
“呵。”林羽喘了口气,背靠残墙,双手握紧短刀,刀尖指向地面。
老者低头看了眼伤处,抬眼时神色更冷。
“你赢不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赢。”林羽低声道,“我只需要——不死。”
他猛然蹬地,短刃横掠而出,不是攻人,而是劈向屋角那根支撑房梁的木柱。刀刃虽钝,但力道精准,正砍在早已腐朽的接口处。
“咔”地一声,木柱晃了晃,屋顶簌簌落灰。
老者瞳孔一缩,立即后撤。
可晚了。
半边屋顶塌了下来,断梁碎瓦夹着尘土轰然砸落,将两人之间的空地尽数封死。老者被迫跃向侧方,落地时踩中湿滑纸页,身形微滞。
林羽没有追击。
他知道,自己现在最缺的不是攻势,是时间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,目光落在那张唯一完好的方桌上——桌腿粗实,桌面厚木,旁边还堆着几摞未裁的宣纸,足有半人高。
他绕到桌后,将整叠纸推至前沿,又把桌子一点点横移,堵住了通往内室的窄道。这里宽不过三尺,仅容一人通过。
他站定,呼吸略沉。
来了。
老者从烟尘中走出,衣袍沾灰,匕首仍在手中。他盯着林羽,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肯咽气的猎物。
“你以为,这点破烂能拦住我?”
“不。”林羽说,“它只是让我——不用一直跑。”
他话音未落,人已冲出。
短刃不再藏锋,而是迎着对方刀势直刺过去。老者冷笑,匕首上撩,欲将其兵器挑飞。可林羽这一刺根本不是实招,而是虚晃一枪,身体随之一旋,借力将整叠宣纸狠狠推向老者面门。
纸张纷飞,遮蔽视线。
老者挥匕扫开,林羽已退入窄道,背靠墙壁,短刃横于胸前。
空间陡然压缩。
老者高大,匕首需展开才能发力;而林羽矮小灵活,短刃恰恰适合近身缠斗。他不再硬拼,而是贴着墙角移动,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换步的死角。
匕首刺来,他侧头避过,刀尖擦耳而过,带下一缕发丝。
他反手一刀削向对方持匕手腕,逼其收手。
老者怒极,一脚踹向桌腿。
木桌晃动,但未倾倒。
林羽嘴角微扬。
这张桌子,他早用断绳缠住了两条桌腿,固定在墙角。想靠蛮力推开?没门。
“你很会耍小聪明。”老者低吼,“可这里是京城,不是你玩杂耍的市井!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喘着气,额角渗汗,“所以我也不打算赢你。”
他突然俯身,从墙角摸出一块碎砖。
老者一怔。
下一瞬,林羽将砖块狠狠砸向头顶房梁。
“哗啦”一声,瓦片再次坠落,这次不偏不倚,正砸在老者肩头。他闷哼一声,身形一歪,匕首险些脱手。
林羽抓住机会,短刃疾刺,直取咽喉。
老者仰头避过,反手一掌拍出,正中林羽胸口。
林羽如断线风筝般撞向墙壁,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在短刃刀身上。
他跪倒在地,手指仍死死攥着刀柄。
老者缓缓走近,匕首抬起,指向他眉心。
“结束了。”
林羽抬头,嘴角却咧开一丝笑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
“我没想赢你。”
“我只是——不想让你这么容易得逞。”
他猛地抬腿,一脚踢翻脚边油灯。
灯火倾倒,火焰顺着散落的纸页迅速蔓延。火舌舔上木桌,浓烟升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