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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得对。”卢剑星缓缓道,“劫财不必挑官员,害命不用先通知。这信,是钥匙。”
“开什么门?”林羽问。
没人回答。
窗外天色渐暗,皇城方向传来闭门鼓声。三人沉默坐着,茶凉了也没人续。
良久,沈炼起身,收起绢布。“明日盯住各衙门门房、邮驿、轿夫班。凡有陌生投信,立刻截下。”
“还有。”卢剑星补充,“盯住那些最近拒过宴帖的官员。他们可能是下一个目标。”
林羽点头,将袖中纸角取出,平放在桌上。他用炭条在纸上摹下火漆图案,线条一笔到底,蛇首昂首吐信,栩栩如生。
“这标记,我见过。”他低声说。
另外两人同时看向他。
“在哪?”沈炼问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林羽摇头,“但肯定见过。不是街头,也不是官府……是在某个私密地方。”
话音未落,外头一阵马蹄声疾驰而过,溅起水花打湿窗纸。茶肆小二慌忙关门,街上行人匆匆避雨。
三人不再多言,各自起身。沈炼将绢布焚于灯上,灰烬落入茶渣。卢剑星把案卷残页塞进贴身暗袋,整了整飞鱼服领口。
林羽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炭笔画——蛇首火漆静静躺在黄纸上,像一只闭眼等待的毒物。
他吹灭油灯,起身出门。
雨已落下,细密如针。他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飞鱼服贴在背上,冷得贴肉。拐过街角时,一辆黑篷马车快速驶过,车帘缝隙中,一抹红色一闪而过。
他脚步一顿,回头望去。
车已远去,融入雨幕。
他摸了摸袖中炭笔画,加快脚步。
回到居所,他从枕下取出纸笔,重新描了一遍火漆纹样。一遍,两遍,三遍。每一次都更清晰。他把它压在砚台底下,躺下闭眼,脑中反复回放这几日所见——老仆颤抖的手,书房灰烬,暗格里的残纸,沈炼皱眉的样子。
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失踪案。
有人在系统性地清除官员。
而那封信,是入场券。
也是死契。
沈炼坐在家中灯下,手中摩挲着一枚旧玉佩。那是徐昭妹妹去年送他的谢礼,因他曾帮其追回失窃嫁妆。他把玉佩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“清风难掩浊世尘”。
他喃喃重复那句“不该收此信”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卢剑星在南镇抚司值房留宿。油灯未熄,案上摊开空白案卷。他写不下一个字。笔尖悬在纸上,墨滴落下,晕开成团。
他知道,这一案,动不得草率结案。
林羽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。窗外雨声不断,屋檐滴水敲打石阶,一下,又一下。
他忽然翻身坐起,从包袱里取出那对二十斤铁腕环,戴在右臂上。
金属冰凉,贴着皮肤。
他站起身,缓缓出拳,一招一式演练“回风斩”。铁环加重了每一击的沉感,也让动作更稳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对手,不会给他留喘息的机会。
他练到深夜,直到手臂酸胀,才停下。
摘下腕环,放回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