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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碰到几个熟面孔,有人冲他点头,有人直接开口问:“小林,基金这事算稳了吧?”
“稳了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账开着,谁都能查。”
对方笑了下,“那就好,我们信你这个人,更信这规矩。”
他没再多说,只应了一声,脚步没停。昨天的事像一块压在肩上的石头,今天终于挪开了。但他心里清楚,信任这种东西,建起来慢,塌下去快。光靠一次公开还不够,得有实在的东西跟上。
回到住处,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牛皮纸袋,上面用黑笔写着《光字片生活服务指南(初稿)》。这是他在处理完谣言风波后就开始琢磨的事。基金能救急,可居民日常遇到的麻烦更多是琐碎事——孩子上学要准备啥材料,老人看病怎么报销,水电费去哪交最方便……这些信息散在各处,问一圈人都未必说得清。他想把它们拢到一起,印成小册子,每家发一本。
他坐到桌前,把初稿摊开。一共三十一页,分了五类:教育、医疗、社保、公共缴费、紧急求助。每一项都列了流程、所需材料、办理地点和联系电话。他还特意用了大号字,留足行距,方便老年人阅读。封面是他自己画的,简单几笔勾出光字片的巷子轮廓,底下一行手写标题,工整有力。
下午两点,他带着这份初稿去了周蓉家。
周蓉住在居委会斜对面的一栋老楼里,二楼朝南的屋子。她开门时正戴着老花镜,手里捏着一本书。看见林羽站在门口,她摘下眼镜,“来了?进来吧,外头晒。”
屋里干净整洁,靠墙一排书架,桌上摆着茶杯和一份社区月报。林羽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,打开,取出初稿递过去。“做完了,你帮我看看。”
周蓉接过,翻开第一页,眉头微动,“你还真弄出来了?”
“熬了两个晚上。”他说,“参考了市里的通用政策,又结合咱们这边的实际情况做了调整。”
她点点头,开始一页页看。起初只是轻轻翻动纸张的声音。林羽坐在旁边,没说话,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。
看到第七页“新生儿落户手续”时,她的动作停了下来。“这里写的提交材料是三项:户口本、出生证明、父母身份证。”
“对。”林羽说,“不是这样吗?”
“漏了两项。”她抬眼,“还要提供计划生育服务手册,如果是非婚生育,还得补交声明书。而且不同年龄段的孩子迁移落户,要求也不一样。你这个写法,万一人家按图索骥去办,材料不全,来回跑不说,窗口的人态度不好还能碰一鼻子灰。”
林羽没吭声,从口袋里掏出笔,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下“落户材料补全”。
周蓉继续往下翻。到了第十三页,“慢性病门诊报销比例”,她又停下。“你写的是‘约60%’?”
“嗯,市里平均线这么写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她语气沉了些,“哪个医院、哪种病、有没有转诊记录,报销比例差得远。糖尿病在社区站开药能报75%,但要去三甲医院复查,没备案只能报40%。你说‘约60%’,听着差不多,可老百姓拿着这个数字去问,人家一句话就能打发你:‘规定不是这么算的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