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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秉义跟在他旁边,领口松了一颗扣子,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夹。两人没说话,走了几步才听见他说:“刚才会上那些建议,不是谁都能提得出来的。”
林羽笑了笑,“我也就是把调研时看到的事摊开讲罢了。你们系统里的人习惯按流程走,可有些事等不起流程。”
他们走进办公楼时,走廊灯刚亮。会议室门开着,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。建设局的老张坐在靠窗位置,正低头看材料;财政的小李翘着二郎腿翻手机;发改委的王主任坐在主位旁,一边喝水一边和街道办的陈科长低声说话。空气里有种熟悉的沉闷感,像是雨前的午后,压得人不想开口。
周秉义清了清嗓子,走到前面说:“今天召集大家,是为了推进光字片区域发展补充政策的具体落地。前期我们做了大量调研,居民需求集中在医疗点增设、学校布局优化、环境整治三块。现在需要各部门协同配合,明确分工。”
话音落下,没人接。老张翻了一页纸,慢悠悠地说:“这些想法是好,但资金从哪来?去年同类项目预算早就封账了。”小李抬头看了眼,补了一句:“而且这种跨部门的事,最后责任落到谁头上?出了问题谁担?”
王主任放下杯子,“原则上支持,但得先明确牵头单位和实施主体。不然资源调不动,进度也没法考核。”
一圈下来,全是“原则同意”“有待商榷”“需进一步研究”。林羽听着,手指在笔记本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他知道这不是针对政策本身,而是怕担责、怕麻烦、怕干了活没人认。
他翻开自己的本子,上面贴着几张便签,都是前期入户收集的数据:687户居民中,39%是老人,52%家庭有学龄儿童,慢性病服药不便的占四成以上。他还记下了王姨买药绕路摔跤那次的事,李老头孙子冬天上学摔进水沟的经过,孙小宁母亲产后复查要走六站公交的路线。
“咱们谈资金、谈责任,都对。”林羽开口,声音不大,但够清楚,“可我想先说一件事——上周我去社区卫生站蹲点,看见一个老太太拿着处方单,在窗口问护士能不能拆开买半盒降压药。她说家里钱紧,药太贵,吃一半留一半能撑久一点。”
屋里安静了些。
“她不知道这样会耐药,也不知道血压波动可能引发中风。她只知道,多跑一趟医院就得花两块钱车费,还得请假半天。”林羽顿了顿,“这不是个别现象。我们在座每一位都有父母,将来也都会老。如果我们现在不把基础服务铺下去,等轮到自己走不动的时候,又能指望谁?”
没人说话。老张低头看着材料,眉头皱了起来。
林羽继续说:“所以我建议,成立‘区域发展联合工作小组’,由区委办牵头,各职能部门派专人参与。每周开一次例会,通报进展;每项任务列出清单,谁负责、什么时候完成、卡在哪一步,全部公开。出了问题追责到人,做得好也表扬到人。”
他把草拟的架构图推到桌子中央。“比如第一阶段试点三项:新建两个社区医疗点,调整一所小学接送动线,启动片区路面整修。每一项都配责任人和时间节点。我不求一步到位,但求有人真抓、有人真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