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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4章 周蓉创作,作品初成受关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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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蓉正蹲在那里翻找,手指停在一本卷边的《工人文艺》上。

她没抬头,只把书抽出来拍了拍灰,夹进随身带的牛皮纸袋里。袋子鼓鼓的,一角露出昨夜写完稿子后压平的稿纸边角。她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,朝着文化馆后门的小静室走去。

静室不大,靠窗摆着一张木桌,两把椅子。桌上有一杯凉透的茶,是昨天留下的。她没倒,坐下来先把带来的几页笔记摊开,又从包里取出钢笔和墨水瓶。笔尖蘸饱了墨,在纸上轻轻点了点,像是试手感。

她先看了一遍汪教授那天画的时间线图示——清晨出摊、午间歇脚、傍晚收摊,三个节点串起王姨一天。这结构她已用熟了,但今天要写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人。光字片十二时辰,她挑了其中六个片段来写:卖菜老李头五点推车出门,孙小宁妈六点排队打豆浆,厂休日青年们围在修车摊赌棋,放学孩子趴窗口等饭,夜班工人摸黑回家撞翻煤筐,还有凌晨三点值班巡街的老民警。

第一个故事写到一半,她停下笔。窗外有小孩跑过,喊了一声“妈”,声音撞在墙上反弹回来。她听着那回音淡去,才继续写下去。这一段是关于孙小宁妈产后复查的事,原本只是调研会上听来的几句闲话,却被她记下了。那天林羽讲完案例后,没人接话,但她看见邵敬文坐在后排,低头写了点什么。她当时就想,这些事不该只停在会上。

稿纸一页页叠高。中午她没走,从兜里掏出两个馒头,就着凉茶吃了。太阳移到西边,照进半扇窗户,把她的影子拉长到对面墙上。她换了支细笔,开始誊抄终稿。每个名字都核对了一遍,每处地名都没改,连语气词也保留原样。“哎哟你慢点!”“咋又迟到了?”“明儿还来不?”这些都是她蹲在巷口听来的,一句没编。

最后一行写完,她合上本子,手指按在封面标题上:《巷声》。没有副题,没有献词,只有她自己的署名,一笔一划写着“周蓉”。她把稿件装进新的牛皮纸袋,封口处用浆糊仔细粘好,又拿粗笔写下“邵敬文老师亲启”。

下午两点,她走出文化馆,沿着街往出版社方向走。路上经过一家副食店,她进去买了包大前门烟。不是自己抽,是听说邵敬文抽烟。她以前不懂这些礼数,现在明白了,有些事得讲究一点。

出版社在一栋老楼三楼,楼梯窄,扶手漆皮剥落。她敲门前整了整衣领,把烟盒放在文件袋上面。屋里有人应了一声,她推门进去。

邵敬文正在泡茶,背对着门口,听见动静转过身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看见是她,愣了一下:“这么快?”

“写完了。”她说,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办公桌上,“您看看。”

他没急着拆,先接过烟盒看了看,笑了下:“你还记得这个。”然后才拿起剪刀,小心裁开封口。

屋里安静下来。周蓉站在桌旁,看着他一页页翻过去。起初他速度不慢,像是例行浏览。可看到第三页时,动作慢了下来。第五页,他放下茶杯,重新坐直。中间有一次,他忽然停住,倒回去重读一段,眉头微皱,又缓缓松开。

那是写老李头那段。老人每天五点出门,蹬二十里路进城卖菜,结果上个月摔了一跤,腿瘸了,却还是天天出摊。结尾只有一句:“他说,不卖不行啊,闺女明年考大学。”

邵敬文看完最后一页,没说话,低头把稿子整整齐齐码好,放回纸袋。他点燃一支烟,吸了一口,才开口:“你这篇东西,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
周蓉没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