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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呢?饭桌上有了荤菜,孩子能提要求,夫妻俩能商量未来。这不是天上掉的,是一步步挣来的。而他做的,不过是递了把手。
他继续往前走,脚步不急。路过一家小铺子,橱窗里还亮着灯,照出他半边脸。他没看太久,只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。
前方是光字片最老的一排平房,屋顶高低不齐,有的盖着石棉瓦,有的还是油毡布。周家那间屋檐下新挂了盏灯,电线是从邻居家接过来的,但装得规整,没乱缠。灯亮着,映着窗纸发白。
他站在巷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盏灯还在亮。屋里人影晃动,郑娟在叠衣服,周秉昆蹲在地上修一个小板凳,孩子趴在一旁画画。没有大声喧哗,也没有激动落泪,就是普普通通过日子的样子。
可正是这种普通,才最稳当。
他拉紧帆布包的拉链,把那叠旧纸收得更深了些。这些不会再拿出来了,任务也算完成了。不需要谁感谢,也不需要回头看。他只是知道,有个人该上的位置,终于站上去了。
脚边有片落叶被风吹起,打着旋儿贴到墙根。他抬脚迈过,继续往前。夜晚的空气有点潮,但很干净。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,播的是天气预报,说明天晴,最高气温十七度。
他走得很慢,像是陪着这片街区一起呼吸。巷子尽头有只猫窜出来,跃上墙头,回头看了他一眼,消失在黑夜里。
他没追着看。目光落在前方一处空地,那是之前社区改造规划里预留的休息区。现在水泥墩已经打好,过几天就要装座椅。他参与过讨论,提过建议,也跟着走访过老人。那时候没人知道能不能成,现在看来,也能一步步落地。
他站住,从兜里掏出烟盒,又放回去。他不抽烟,只是习惯性摸一下。抬头看天,星星多了几颗,月亮还没出来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是晚归的邻居。那人认出他,点了下头:“还没歇?”
“刚路过。”他答。
“今天周家挺热闹啊,听说老周升了?”
“嗯,听说了。”
“该升,人家干活实在。”
两人站着说了两句,各自回家。林羽没多解释,也没夸自己做了什么。他知道,真正重要的事,从来不用说得太响。
他走到自家门口,没急着开门。转过身,最后看了一眼周家的方向。灯还亮着,窗帘没拉严,能看到里面人影走动。电视打开了,音量不大,正播着新闻联播的片头曲。
他点点头,推门进去。
屋里没收拾,桌上有杯喝剩的茶,笔记本摊开着,上面记着几条待办事项。他坐下来,翻到新的一页,用笔划掉了其中一条:“帮秉昆整理技术材料”。
笔尖顿了顿,又在两盏路灯。”
写完合上本子,放到一边。
窗外,最后一盏灯也熄了。整片街区安静下来,只有风穿过电线,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他起身关窗,动作很轻。
这一夜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,没人敲锣打鼓,也没人放鞭炮庆祝。一个工人涨了工资,一家人商量着怎么花钱,孩子有了新期待,大人有了新计划。就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