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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坐在前排,看着她站在台上,背挺得直,眼神亮得像擦过的玻璃。她不再结巴,不再低头,一句接一句地说着,讲她为什么写,写给谁看,讲文学不该只属于书斋,而该扎根在生活里。
“一个工人写一首诗,一个家庭妇女记一段日记,这些都不是小事。”她说,“因为这就是我们的生活,真实的生活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,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。
主持人站起来带头鼓掌,连声道:“讲得好!真是讲到点子上了!”
林羽没鼓掌,只是看着她走下讲台,脚步比上来时轻快得多。她在他身边坐下,手还在微微发抖,但嘴角翘着。
“我说得……还行吗?”她小声问。
“你说出了你想说的。”林羽说,“这就够了。”
会议进入自由讨论环节,有人提问,有人分享自己的写作经历。周蓉听着,偶尔低头在本子上记几句。林羽悄悄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份手写稿的复印件,起身走到后排,递给正在做记录的文化馆负责人。
那人接过稿子,翻了几页,眉头渐渐松开,最后点了下头:“写得实在。这种题材,现在少见了。”
林羽没多说什么,只道:“她一直在写,哪怕没人看。”
负责人抬眼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坐在前排的周蓉,把稿子仔细折好,放进公文包里。
散会前,主持人临时加了个环节:“今天我们特别邀请一位新朋友,作为下个月讲座的主讲嘉宾。她的发言让我们看到了民间创作的生命力。让我们欢迎——周蓉同志!”
话音刚落,掌声再次响起。
周蓉愣住了,抬头看向讲台。
主持人笑着冲她招手:“来,上来打个招呼,算是正式定下了。”
她迟疑了一下,林羽轻轻推了她一下。她这才站起来,又一次走上讲台。
这次她没那么紧张了。她接过麦克风,只说了一句:“我会准备好的。”
走下讲台时,她的脚步是飘的。
负责人主动迎上来,伸出手:“小姑娘,你有灵气,更有责任感。以后每月的讲座,我们都欢迎你来分享。要是有兴趣,还可以参加我们馆里的创作培训班。”
周蓉握住他的手,声音有点哽:“谢谢您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负责人笑了笑,“是你自己争来的。”
林羽站在一旁,没插话。他看见周蓉把那张培训报名表接了过来,手指按在纸上,像是怕它飞了。
外面天已经全黑了,街灯照着文化馆的台阶,泛着一层薄光。林羽走出大门,晚风吹在脸上,有点凉。他回头看了眼,周蓉还留在里面,和负责人站在走廊说话,影子投在墙上,一动一动的。
他把空信封折好,塞进帆布包里。
包里还有几张纸,是之前帮周秉昆整理的技术改进方案,边角已经卷了。他没拿出来,只是拉好拉链。
抬头看了眼天空,云散开了些,露出几颗星。他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,脚步不急。路过一家杂货店,橱窗里亮着灯,照出他半边脸。
走到巷口,他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文化馆的方向。
灯光还亮着,二楼那扇窗透出暖黄的光。
他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