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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又响。这次是学校打来的。
“林同志,我是红星小学的李主任。”女声温和,“关于你们那边几个新来的学生,我们想和你当面聊聊。”
“我现在就能过去。”林羽说。
“不用着急,明天上午也行。”
“要不我顺路,现在就去?”他说,“正好今天的事差不多了,顺道了解下孩子们的情况。”
对方顿了顿:“那行,我在校门口等你。”
学校离工厂不远,骑车十分钟。林羽到的时候,放学铃刚响过,操场上还有孩子在跳绳、拍皮球。李主任在校门口迎他,四十来岁,戴眼镜,手里拿着一叠纸。
“有几个孩子最近课堂表现不太积极。”她边走边说,“老师反映,他们很少举手发言,课间也总是一个人待着。问起来,就说‘不知道怎么说’。”
林羽听着,点头。
“口音是个问题。”她说,“本地孩子说话快,他们听不太懂,也不敢开口。穿的衣服也不一样,有同学私下说他们‘土’。”
林羽眉头皱起:“有没有具体谁欺负人?”
“倒没有恶意欺负。”李主任摇头,“就是自然形成的隔阂。孩子们敏感,一旦觉得自己不一样,就容易退缩。”
“我想见见班主任。”林羽说,“也想看看能不能搞个小活动,让这些孩子有机会表达自己。”
“可以。”她同意,“但得有方案,不能光靠老师个别疏导。”
回到社区办公室,林羽写了份《过渡期学生心理支持建议》,提出三点:一是开展“家乡分享日”,让学生讲讲自己原来住的地方、家里做的事;二是建立“一对一伙伴制”,每个新生配一名本地学生结对互助;三是每月一次家长进校交流,增强家庭参与感。
李主任看完,说:“第三条,家长愿不愿意来?”
“我去做工作。”林羽说,“只要对孩子好,他们都会配合。”
临走前,李主任说:“下周二能安排一次分享日,你要是能组织几位家长来校讲故事,效果会更好。”
“我明天就开始联系。”林羽说。
天黑下来时,他骑车返回光字片。路上接到两个电话。一个是加工厂的,确认十人名单全部录入系统,下周一起打卡上班;另一个是学校的,说“家乡分享日”反响不错,有两个孩子主动举手讲了自家种菜的事,全班鼓掌。
他在帮扶站的记录本上,用笔划掉两项待办事项。然后翻到最后一页,写下一句:“第一轮适配完成,转入常态化跟进。”
合上本子时,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没回家,拐道去了居委会。公告栏需要更新,新岗位信息得贴上去。他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通知,用胶带一条条粘好。路灯照下来,纸面微微反光。
远处传来小孩笑闹声,不知哪家在吃饭,香味飘在巷子里。他站直身,看了眼贴好的公告,转身推车准备走。
车轮刚滚动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小林。”是隔壁单元的老刘,“听说厂里定下来了?”
“嗯。”林羽停住,“下周开始试岗。”
“好啊。”老刘点点头,“我孙子说,学校也有活动了,让他们讲老家的事。”
“是。”林羽说。
“你这人干事,踏实。”老刘说完,没再多话,转身慢慢走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