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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市场转了一圈,木料铺子开了门,老板照旧坐在小凳上喝粥。林羽问了桐木价,比前日又涨了几毛。油毡更贵,一卷要顶半个月饭钱。他低头算了算账本上的数字,咬了下后槽牙,把图纸重新折好塞进包里。
回来的路上,他经过老李头家院子,看见几根拆下来的旧梁木堆在墙角,上面落了灰。他脚步顿了一下,没说话,只默默记在心里。走到自家展棚前,他把背包放下,拿出记事本,在材料清单上划掉“新购杉木主梁”,旁边写下一行小字:“寻可用旧料替代”。
他正低头写字,大刘嫂子挎着篮子路过,瞥见他在纸上画来画去,随口问:“又折腾啥呢?”
林羽抬头笑了笑:“想给郑娟翻个婚房,差几根好木头。”
“哦——”大刘嫂拖长了音,“我说你这几天跑东跑西的干啥呢。”她站住脚,“你是说……就为这事儿?”
“是啊。”
“早说啊!”她一拍大腿,“我家后屋那两根老松木,放了快十年了,本来留着给儿子打柜子用,现在也不急,先给你使!”
林羽愣了一下:“这怎么行,您自家要用的……”
“一根木头还能分两家用?”她摆手,“你帮过那么多人,轮也轮到你了。再说,谁不知道你是真心实意要给人家闺女一个体面家?我信得过你。”
她说完转身就走,边走边喊:“中午前我就让人给你搬过来!别推了,再推我可生气了!”
林羽站在原地,没动。风吹起桌角一张纸片,他伸手按住,指尖碰到粗糙的纸面,才发觉自己嘴角一直往上扬着。
第二天一早,展棚门口多了三捆扎好的旧木料,用麻绳绑得整整齐齐。旁边还搁着一小堆铁钉和两个旧铰链。门框上贴了张纸条,字迹歪歪扭扭:“木头防过虫,钉子是捡的,能用就拿去。”
中午前后,陆续有人上门。王叔送来半袋石灰,说是以前刷墙剩的,一直舍不得扔;赵姨拎来一瓶陈年桐油,说是她爹传下来的方子熬的,防水顶用;就连巷尾那个平时不爱搭理人的老吴婆,也拄着拐杖过来一趟,丢下一把雕花窗棂的残件,嘀咕一句:“看着顺眼,别浪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