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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搪瓷碗已经不在了,只留下一圈干掉的糖渍。他拉开长条凳坐下,从背包里抽出记事本和钢笔,翻开新的一页,纸面有些皱,像是被压过一夜。他没多看,直接用铅笔开始画线。
第一笔是地基轮廓,接着是墙体走向。他画得很快,手指稳定,线条干净。脑子里的画面清晰——都市公寓的开放式布局、仙侠世界飞檐翘角的弧度、火影忍具屋那种榫卯咬合的木结构,全揉在一起。屋顶斜坡加宽,留出阁楼空间;外墙不全封死,中间嵌入雕花通风窗格;门廊做成半开放式的穿堂设计,冬天挡风,夏天透气。
“这墙要是实心砌,太闷。”他边画边自语,“留几处透光口,再配上老杉木框,既结实又亮堂。”
声音落下没多久,脚步轻响从巷口传来。布鞋踩在湿地上,一步一顿。郑娟来了,手里拎着个竹篮,里面放着两个热馒头和一壶热水。她站在展棚外,没立刻进来,目光落在林羽手中的图纸上。
“你在画……房子?”她问,声音不大,带着一点迟疑。
林羽抬头,笑了笑:“对,婚房的设计图。来看看?”
她走近两步,站在桌旁,低头看那些交错的线条。看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说:“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房子。”
“那就让它成为第一栋。”林羽说着,用笔尖点了点图纸中央,“你看这里,窗户开得低一些,阳光能照到床头。那边是厨房位置,烟囱走外墙,不会熏黑屋子。屋顶用了双层瓦叠压法,下雨绝对不漏。”
郑娟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图纸一角,像是怕弄皱。“可这些……工人们会做吗?”
“有人觉得太花哨,不结实。”林羽收起笔,把图纸摊平,“刚才我去问了三家建材铺,桐木有,但厚度不够。油毡防水性能差,只能用厚桐油反复刷木板代替。玻璃也不够大,得拼接。”
他说完,合上本子,站起身来:“走吧,再去一趟市场。有些材料得亲眼看过才能定。”
两人沿着巷子往南走,晨雾渐渐散了,太阳爬上屋顶。街边早点摊冒出热气,油条在锅里翻滚。他们没停,径直进了建材市场。
林羽一家一家地问。木料、瓦片、钉子、油灰,每样都仔细看成色、问价格、记规格。到了第三家铺子,老板听完他的需求,摇头:“你这设计太复杂,我们这儿没人敢接这种活。老匠人嫌麻烦,年轻人没经验。”
“不是要他们全做。”林羽掏出修改后的草图,“我只是想找几个愿意试试的人。比如这个窗棂,雕花部分可以单独做,我来组装。”
老板瞥了一眼图纸,还是摆手:“谁接谁吃亏。工期长,工钱少,出了问题还得背锅。”
林羽没争辩,只把图纸留在柜台上,写了联系方式:“等你们想试试了,随时找我。”
走出店铺,日头已经高了。郑娟一直没说话,直到路过一个旧料摊,才忽然停下。摊上摆着一块老窗棂,雕的是缠枝莲纹,边角磨损严重,但图案还能看清。
“我喜欢这个。”她轻声说,“像小时候外婆家的那扇窗。”
林羽立刻问价,付钱买下,扛在肩上。“麻烦我来扛,你喜欢就行。”
她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