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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点,城市办公楼的灯还亮着。林羽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时,外套搭在手臂上,领带松了半寸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眉间一点疲惫藏不住。他把背包放在工位旁,坐下来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起,夏竹已经在了。她坐在对面,面前摊着三份打印出来的表格,手指正快速滑动笔记本触控板,眼睛盯着最后一栏的数字。听见动静抬起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差八十七块六。”
林羽点头,没说话,伸手接过她递来的U盘,插进接口。文件加载出来,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支出明细表,从年初第一笔设备采购款,到昨天冷链车加油的小额报销,全都列得清清楚楚。最底下一行红色字体标着当前账户余额:87.60元。
“最后一笔补贴款原定今天打,”夏竹说,“但金额超了。我刚联系过运输公司,他们同意拆成两批,明天再付尾款。”
林羽扫了一眼时间戳,抬头问:“王多鱼呢?”
话音刚落,办公室另一头传来椅子被踢开的声音。王多鱼从隔间里探出头,手里拎着一罐冰啤酒,衣服皱巴巴的,像是直接从车上下来的。“来了!”他大步走过来,把啤酒放在桌上,“我就知道这节骨眼上不能缺我。”
他一屁股坐在会议桌边的转椅上,两条腿翘到桌沿,又赶紧放下,正了正身子:“说吧,现在啥情况?”
“就等你拍板。”夏竹调出支付界面,“只要这笔尾款延后,今天的总支出就能和余额完全对上。系统要求必须清零,一分不留,也不能透支。”
王多鱼咧嘴一笑:“那还不简单?钱是我出的,你说咋办就咋办。反正我都信你们。”
林羽看了他一眼,轻轻敲了下键盘,弹出授权确认框,在指纹识别区按了一下。页面跳转,显示“权限已通过”。
夏竹立刻操作后台,修改付款计划,将原定今日支付的八万七千六百元补贴款拆分为两次,首笔八万六千九百一十三元四角转入待付队列,剩余八十七块六保留为当日结算项。
时间显示23:58:17。
三人同时安静下来。
王多鱼坐直了身体,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钟。秒针一下下跳动,会议室里只剩下主机风扇轻微的嗡鸣。
“还有四十秒。”他说。
夏竹双手悬在键盘上方,光标停在最终确认按钮前。她的呼吸放得很慢,指尖微微发紧。
林羽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。楼下的街道已经没什么车流,路灯排成一条线伸向远处,几片云飘过月亮,城市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三十秒。
二十秒。
十秒。
“准备。”夏竹低声说。
林羽抬起手,示意她等等。
五秒。
四。
三。
他点点头。
夏竹按下回车。
页面刷新,进度条开始滚动。转账成功提示跳出的瞬间,时间正好指向23:59:59。
余额栏由“87.60”变为“0.00”。
整个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王多鱼猛地站起来,撞得椅子往后滑出半米远。他张着嘴,愣了几秒,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成了!真清零了!一分不剩!”
声音在空荡的楼层里回荡。
夏竹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鼻尖有点红。她低头看着屏幕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,嘴角慢慢扬起来。
林羽没动,只是长长呼出一口气,肩膀终于松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候,他左手腕内侧微微一热,像是有道温水流过皮肤。眼前浮现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:
“花钱挑战完成,继承遗产”
他抬眼,看向落地窗上映出的自己,轻声说了句:“成了。”
王多鱼听见了,转身一把搂住他肩膀:“我说啥来着?这事儿非得你牵头才行!要不是你盯全程,我早撒手不管了。可你看现在——钱花完了,事儿办成了,人也踏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