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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,山道上飘着薄雾,车灯切开灰白色的晨霭。林羽坐在副驾,手边放着昨晚折好的进度表,上面那行“明早九点”的标注还清晰可见。司机握着方向盘没说话,偶尔瞥一眼导航,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夏竹在后座翻看U盘里的资料,手指划过平板屏幕,核对着今天要走的三个村民。她穿了件深色外套,头发简单扎起,眼下有一点淡淡的影子,但眼神清亮。窗外的田埂渐渐由水泥路过渡成土路,远处山脊轮廓浮现,村落的炊烟开始升腾。
车子停在南坡村口时,太阳刚从山头探出半边脸。林羽推门下车,迎面是一阵带着泥土味的风。村口站着几个社员,见车来了,立刻迎上来。
“林工!夏工!可算等到你们了!”一个中年汉子笑着打招呼,“就等你们来瞧瞧,今年这收成,真不一样。”
林羽点头回笑,跟着他们往里走。脚下的路铺了新石子,两旁是连片的麦田。金黄的麦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秆子,在晨光里随风轻轻晃动,像一片起伏的海。再往前,果园的枝头挂满了苹果,红得发亮,树下还有人正忙着修剪枝条。
“这季小麦长得齐整,收割机都能直接下地。”汉子边走边说,“咱合作社统一播种、统防统治,连打药都是无人机飞的,省力又匀称。”
夏竹掏出本子记下数据:“亩产预估多少?”
“比去年高出三成不止。”另一人接过话,“加上新上的分拣线,品相好,商超抢着要货。上个月光菜籽油就卖了二十多万,账都在对公户上,随时能查。”
林羽没急着问账,而是先绕到车间后面。冷链车停在库房门口,车身上还沾着露水,驾驶室钥匙挂在值班室墙上,登记本上写着昨夜出车两趟,运往县城超市和电商平台仓点。
“设备用得顺手?”他问。
“太顺手了!”技术员老李从分拣机旁直起身,“以前靠人工分大小,一天顶多弄两吨。现在机器一开,每小时处理八百斤,还能按糖度分级。你们给配的这套系统,真是帮了大忙。”
他说着拉开出油口的阀门,一股清亮的菜籽油顺着导管流入桶中,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醇厚的香气。林羽凑近看了看油色,又伸手摸了摸机器外壳,温度正常,运转声音平稳。
“用了这么久,故障率高不高?”
“小毛病有,厂家售后两天内必到。”老李笑道,“人家说我们是标杆点,服务优先级最高。”
一行人又去了果园。果农们正把刚摘的苹果装箱,箱子上印着“西虹生活·产地直供”字样。一名大妈看见林羽过来,放下筐子,转身从屋里提了个布袋出来,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。
“拿着,吃!甜得很。”她说,“我家种了三亩富士,今年全走线上,订单不断。前天还给闺女寄了一箱,她说城里的朋友吃了都问哪买的。”
林羽打开袋子看了眼,果子个头均匀,表皮光洁。他抽出一个,在衣服上擦了擦,咬了一口。果肉脆实,汁水饱满,微微的甜里带点酸,正是新鲜的味道。
他笑了笑,声音不大:“真甜。”
周围几个人听见了,都笑了起来。有人拍大腿说:“可不是嘛,咱们这儿的水土,配上新品种和科学管理,不出好果子才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