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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还站在窗边,手搭在半开的窗框上,冷风顺着袖口往里钻。楼下的街道已经彻底安静下来,连环卫车也走远了,只剩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砖泛着光。他没动,围巾还在脖子上,毛线粗糙的地方蹭着下巴,有点扎,但暖。
走廊那头的脚步声早散了,电梯停了一阵。他正想着要不要回屋把灯打开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响。
不是脚步,是喇叭。
一个破音的、带着点电流杂声的扩音喇叭,声音从走廊尽头炸出来:“林——羽——夏——竹——你们俩再不结婚,我就要当‘月下老人’了!今天必须定个日子!”
林羽一愣,转过身。
王多鱼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睡衣,脚踩一双旧拖鞋,手里举着个红色塑料喇叭,大摇大摆地从拐角走出来。他脸上油光发亮,头发乱翘,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,连脸都没洗。
“你疯了吧?”林羽说。
“我清醒得很!”王多鱼把喇叭调了个方向,“昨天庆功宴那么大的场面我都忍住了没提,现在基金都稳了,项目闭环也跑通了,你还藏着掖着?躲什么躲!”
话音未落,办公室门轻轻一响。
夏竹站在门口,还是那件深灰色大衣,领子竖着,手捏着布袋带子,脸色比昨晚还红。她明显听见了喇叭喊话,嘴唇抿成一条线,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“哎哟!人齐了!”王多鱼一拍手,把喇叭往腋下一夹,快步走过来,“你们俩站一块儿,我看看,像不像一对?”
林羽没动,只侧过身,给夏竹让出一点空间。她迟疑了一下,往前挪了半步,却没站到他身边,而是悄悄往后缩了缩,最后干脆躲到了林羽背后,只露出半张脸。
“你看你看!”王多鱼指着她,“脸红得跟番茄似的,还不承认?这要不是喜欢,我王多鱼倒立喝西虹河的水!”
林羽低头看了眼身后。夏竹垂着眼,手指紧紧掐着他的袖口,力道不大,但能感觉到她在紧张。
“任务刚完成,”林羽说,“等闭环生态稳定了,就给她一个正式的承诺。”
王多鱼一听,愣了下,随即咧嘴一笑:“行啊你,学会讲条件了?还‘正式承诺’,说得跟签合同似的。”他走近两步,拍林羽肩膀,“可你知不知道,有些事,晚一天都不行?感情这东西,不趁热打铁,凉了就难办了。”
林羽没反驳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王多鱼说得没错。昨晚他站在窗前,想的也是这个。不是冲动,也不是怕错过,而是清楚地知道——有些人,一旦放手,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。
夏竹在他身后,指尖微微松了松,又收紧。
“谁要嫁他……”她忽然小声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林羽听见了。
他没笑,也没接话,只是慢慢转过身,低头看她。
她正抬眼看他,脸颊通红,眼神闪了一下,立刻又要低下头。但他已经看到了——那里面没有躲闪,没有犹豫,只有一点藏不住的光,像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。
他看着她,眼睛里也闪着光。
王多鱼站在旁边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忽然哈哈大笑:“哎哟我去!这还用我说吗?你们俩自己都看明白了!”他一把搂住林羽肩膀,另一只手朝空中一挥,“好!我等着喝喜酒!到时候办最贵的婚礼,我出钱!酒店我要顶配的,车队我要一百辆,摄像我要三个机位,连宾客吃的瓜子我都挑三兴隆的!”
“你闭嘴吧。”林羽笑了。
“我不闭!”王多鱼松开他,转身走到休息区沙发前,一屁股坐下,“今天这事必须定下来。你们不说日子,我就天天拿喇叭喊,从一楼喊到十二楼,让全公司都知道,咱基金两大骨干,谈了三年,拖了两年,卡在‘等闭环’上!传出去多寒碜!”
“谁谈三年了……”夏竹终于开口,声音还是低,但这次没躲。
“你不承认?”王多鱼瞪眼,“去年冬天你加班到十点,是谁每天开车送你回家?上个月暴雨,是谁冒雨给你送伞结果自己感冒三天?还有前天,你方案被董事会质疑,是谁直接打电话过去说‘这项目我投,批不批都得上’?”
他说一句,夏竹的脸红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