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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的光已经退到墙根,办公室里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林羽站在窗边,手里还捏着那根吃完的烤肠竹签,刚想扔进桶里,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电网结算科。
他接起来,听了几句,眉头慢慢皱紧。电话那头说得很客气:“林工,咱们上个月并网的光伏项目,原定这个月到账的两千万收购款,暂时没法支付了。政策调整,新电价要下个月才定,所有项目统一延后。”
林羽“嗯”了一声,没打断。
等对方说完,他问:“通知文件能发我一份吗?”
“可以,马上发您邮箱。”
挂了电话,他没动,盯着窗外公告栏上那张支出明细表。风又吹起来,纸角翘得更高了。
夏竹从外间走进来,手里抱着一摞合同,看见他脸色不对:“怎么了?”
“电网刚来消息,”林羽转过身,“两千万回款,下个月再说。”
夏竹脚步一顿,手里的材料差点滑下去。她赶紧扶住,声音压低:“不可能……我们预算排得死死的,这笔钱要是卡住,月底前根本凑不够花销额度。”
话音未落,门被推开。
二爷专员穿着深灰夹克走了进来,公文包放在桌上,动作不急不慢。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开口就说:“林顾问,我刚接到系统提示,你们这个项目的资金执行率还差3.7%。任务要求‘实际支出完成’,不是计划完成。”
林羽看着他:“可回款延迟是电网通知的,属于不可抗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二爷专员把眼镜重新戴上,语气平淡,“但规则写的是‘实际花完’,不是‘计划花完’。现在钱没真正出去,就算你建好了电站,也算没完成。”
夏竹立刻翻开手里的主协议,找到第十二条第三款,递过去:“您看这一条——因政策、审批、电网接入等非人为因素导致的资金延迟,不视为违规,允许顺延执行期。”
二爷专员接过合同,扫了一眼,摇头:“条款是写了,但它只适用于任务周期内的缓冲调整。你现在是到了截止节点,钱却还没花出去。我说了不算,系统判定也不认。”
他合上合同,放回桌上:“我要看到银行流水,看到真金白银出去了。否则,这单任务就是失败。”
屋里一下子静下来。
空调嗡嗡响着,风吹动窗帘,一下一下拍在窗框上。
林羽没说话,走到办公桌前坐下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,他调出AI智慧农业项目的总预算表。
夏竹站在旁边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文件夹边缘。她知道林羽在想什么——另一个项目还有五千万元设备采购款没付,原本安排在下个季度分批打款。
但她也清楚,提前支付意味着违约金,而且必须对方同意。
二爷专员看着他们俩,没走,也没再说话,就坐在椅子上等着。
林羽点开通讯录,拨通AI项目组负责人电话。
“是我,林羽。”他说,“你们那边的智能灌溉系统设备合同,能不能今天就把尾款打了?五千三百万,多付五百三十万违约金也行,只要今天到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:“这么急?设备都还没交付吧?”
“急。”林羽说,“我现在需要资金流动闭环,不然整个公益考核过不了关。”
对方又问:“你确定?这笔钱一旦打出,就算你们这边完成了支出,但我们这边还没收货,风险我们担?”
“我担。”林羽说,“我会跟基金会说明情况,责任不在你们。只要你愿意配合,违约金我双倍补给你们团队作奖励。”
电话那头笑了声:“行,你都说到这份上了,谁还能不帮你一把。我这就走财务流程,争取两小时内打款。”
“谢谢。”林羽挂了电话。
夏竹松了口气,低声说:“真的能成?”
“只要他们打款,钱进我们账户,再转出去,就算完成了实际支出。”林羽看着屏幕,“系统只认流水,不问用途先后。”
二爷专员听着,没表态,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