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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毛巾浸湿,拧干,递给少平。
少平接过,擦了把脸,手还是抖的。
“去吧。”润叶说,“进去陪你媳妇,孩子我帮你看着。”
“那你进屋坐。”少平说,“别站门口。”
“我不碍事。”润叶靠在门框上,“你们一家三口,我在外面守着就行。”
林羽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:“你累不?”
“不累。”润叶说,“就是想多看两眼。”
“你看啥?”
“看他们。”润叶望着屋里,“少平抱着孩子那样子,像极了你当年。”
林羽一愣:“我有那么笨手笨脚?”
“有。”润叶笑,“你第一次抱盼夏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还非说‘我稳得很’。”
“那是紧张。”林羽辩解,“谁当爹不紧张。”
“你现在就不紧张了?”
“现在?”林羽想了想,“现在看见孩子笑,我就想给她买糖。”
“你昨天不是才买了一颗?”
“那不够。”林羽说,“念念出生,我得再买一颗。”
润叶笑出声:“你打算拿糖喂出个甜人?”
“不行?”林羽反问,“人活着,不就图个甜?”
润叶没答,只是低头整理了下手里的布包。
屋里,少平把孩子轻轻放进小摇篮里,盖好被子,然后坐回床边,握住媳妇的手。
女人闭着眼,呼吸平稳,睡着了。
孩子忽然又哼了一声。
润叶立刻抬头:“她醒了?”
“没有。”少平轻声说,“她在做梦。”
“新生儿也会做梦?”林羽小声问。
“接生婆说会。”少平看着摇篮,“她说孩子在肚子里就听过我的声音,现在听见了,就会笑。”
林羽看着那张小脸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他扭头对润叶说:“咱回去给盼夏和望舒带个信,说妹妹出生了。”
“嗯。”润叶点头,“顺便把新棉袄的线头剪了,我刚才发现领口有一根没藏好。”
两人往外走,经过院子时,林羽忽然停下。
“啥事?”润叶问。
“我想起个事。”林羽说,“学校电脑今天装。”
“对。”润叶说,“你答应盼夏的。”
“那得快点。”林羽说,“她早上就说要学打字。”
“你教她?”
“我教不了。”林羽笑,“她得找望舒。”
润叶也笑了:“那你去忙,我去给少平家送点热汤。”
“行。”林羽点头,“晚上我过来守夜,让他睡个整觉。”
“你白天不累?”
“累。”林羽说,“可当哥哥的,不能让人弟弟累垮。”
润叶看着他,忽然伸手,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他下巴。
“风大。”她说。
林羽嗯了一声,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晚上我带副锅来,咱们在少平家炒个菜,热闹点。”
“你想喝酒?”
“喝一口。”林羽笑,“庆祝念念出生。”
润叶摇头:“少平明天还得照顾人,你少喝点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林羽摆手,“走了!”
他大步走出院子,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润叶站在原地,听着屋里的呼吸声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,打开一角,取出那件软布棉袄,手指慢慢抚过领口的针脚。
线头还在那里,细细的一截,像是忘了剪断的牵挂。
她没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