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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现在还磨锄头?”润叶笑他,“锄头能刨出教室来?”
“磨利了才好干活。”林羽把锄头往墙上一靠,“再说,地里也不能荒着。孩子们将来上学,肚子也得吃饱。”
望舒突然拉住他袖子:“爹,我能去帮忙吗?我想搬砖。”
“你?”林羽上下打量他,“上次搬两块就喊腰疼。”
“那是我装的!”望舒理直气壮,“为了让你背我回家!”
“好啊你!”林羽作势要打,“敢骗你爹?”
“我还骗过你更狠的!”望舒边跑边喊,“上次我说梦见奶奶给我糖吃,其实是你自己半夜塞我枕头底下的!”
林羽一愣,随即笑骂:“臭小子,原来早知道了?”
“当然!”望舒躲在润叶身后,“你每次做亏心事,眼神都飘!”
“我哪有亏心事?”林羽叉腰,“我林羽行事光明磊落!”
“那你为啥偷偷给我和妹妹多夹肉?”盼夏举手举报,“娘说不能偏心!”
“这叫战略补给!”林羽一本正经,“长身体的关键期,营养跟不上,将来怎么考第一名?”
“那你给我也夹一块!”盼夏扑上来抱住他腿。
一家人闹作一团。
太阳升得更高了,院子里洒满光。林羽抱着盼夏,望舒靠在他肩上,润叶坐在小凳上,手里还在缝那床红被子。
“爹。”望舒忽然小声说,“我写的作文,能给你留一份吗?”
“当然能。”林羽摸摸他头,“不止留一份,爹还要把它带到以后讲给别人听。”
“带到以后?”望舒好奇,“去哪儿讲?”
林羽没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说。他知道这个世界,他终将离开。但他也知道,有些东西会留下——比如这封信,比如这份奖状,比如孩子眼里的光。
“盼夏。”他低头问怀里的人,“你想得什么奖?”
“我要得‘最乖宝宝奖’!”盼夏奶声奶气,“然后换一筐糖!”
“不行。”林羽摇头,“得奖要用本事换,不能换糖。”
“那换爹背我一百步!”
“这个可以。”林羽笑着答应,“不过得先学会写十个字。”
“我现在就会写五个了!”盼夏骄傲地举起小手,“爸、妈、哥、我、爱!”
“哟,还会组词了?”林羽惊喜,“来,组一个。”
盼夏认真想了想,大声说:“**我爱我家**!”
林羽心头一震,笑容慢慢凝住。
他低头看着女儿粉嫩的小脸,又抬头看向望舒,看向润叶,最后目光扫过这个小小的院子——磨钝的锄头,冒烟的灶台,晾着的衣裳,还有墙上那张还没揭下来的旧年画。
他的家。
他忽然弯下腰,把盼夏举到肩膀上,又拉起望舒的手:“走!咱们去村口转转!看看新戏台搭得怎么样了!”
“现在去?”润叶问,“饭还没吃呢。”
“吃完再回来。”林羽已经迈开步,“趁太阳好,得多看几眼。”
三个身影追在他身后跑出院子,笑声一路洒向村道。
林羽走在最前,肩膀上坐着盼夏,手里牵着望舒,脚步很稳。
风吹过麦田,掀起一层绿浪。远处,新戏台的木架已立起一半,篮球场的地坪也压得平整。几个孩子在边上追逐,踢着一个破布球。
林羽眯起眼,望着那片空地。
那里很快就会有一栋新房子。
不是窑洞,不是砖房。
是一所小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