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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把望舒背在背上,脚踩着田埂往家走。润叶跟在旁边,一只手扶着腰,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。孩子刚睡醒,脑袋一歪一歪地蹭他肩膀,嘴里还嘟囔着:“我要上学……我要背书包……”
“你连果子都摘不到,还想上学?”林羽笑了一声,脚下没停。
“我能!”望舒扭头看他,“我跳起来就够得着!”
“那是去年的树。”润叶轻声说,“现在咱们家果园里的果树,才刚结果。”
话音刚落,路边那片新垦的坡地就出现在眼前。几排整齐的果树安静立着,枝条上密密麻麻挂着青绿色的小果子,像一串串还没醒透的梦。
望舒一下子来了精神,从林羽背上滑下来就要往里冲:“我的果子!我要吃!”
林羽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后领,把他拎了回来:“这会儿吃了,嘴要酸三天。”
“我不怕酸!”孩子蹦着脚,“我就想尝一口!”
“熟了才能吃。”林羽蹲下身,指着树梢上最小的一颗果子,“你看它,现在还是小娃娃,等它长大变红,甜得能滴蜜。”
“那它什么时候长大?”
“等你学会系鞋带那天。”
“我已经会了!”望舒当场趴地上,把自己左脚的鞋带解开又系上,动作笨拙但完整,“你看!我会了吧?”
润叶捂嘴笑出声:“那你刚才为啥让娘帮你?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为了省时间!”孩子梗着脖子辩解。
林羽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:“省时间也不行。果子不等人,人得等果子。”
他站起身,拉着望舒的手慢慢走近一棵树。枝头上的小苹果只有拇指大,表皮泛着淡淡的白霜,风吹过来轻轻晃动,像是在打招呼。
“这棵是你出生那年种的。”林羽说,“那时候你还不会走路,天天趴在你娘怀里啃拳头。”
“我哪有!”望舒抗议。
“你有。”润叶笑着接话,“啃得可狠了,牙印到现在都还在呢。”
“在哪?”孩子低头看自己手心。
“在这儿。”润叶点了点胸口,“心里。”
林羽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过去,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三个人就这么站在树下,谁也没再开口。
过了会儿,望舒突然抬头:“娘,弟弟妹妹以后也能吃这个果子吗?”
“当然能。”润叶摸着肚子,“等他出来,这些果子早就熟了,一摘一大筐。”
“我要第一个给他吃!”孩子拍胸脯,“哥哥给的果子最甜!”
“你现在啥都不是。”林羽戳他脑门,“连树都爬不上。”
“我会爬!”望舒不服气,转身抱住最近那棵树就开始往上蹭。树皮粗糙,蹭得他胳膊发痒,蹬了两下就滑了下来,屁股坐地上。
“哎哟!”他咧嘴叫了一声,随即又笑起来,“这树不配合!”
林羽把他拉起来拍灰:“不是树不配合,是你太心急。”
“可我想快点吃到果子嘛。”
“饭要一口口吃,路要一步步走。”林羽看着满园青果,“你看这些树,春天开花,夏天长果,秋天才能收。要是谁春天就把花摘了,冬天就得饿着。”
“那要是下雨呢?刮风呢?”望舒仰头问。
“那就护着。”林羽说,“搭棚、培土、浇水、除虫,一样都不能少。咱们种的是希望,不是碰运气。”
润叶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你说这果子红了的时候,少平能回来一趟吗?”
“他会的。”林羽点头,“等他休假,咱们写信叫他。让他也尝尝自家地里长的东西。”
“他小时候最爱吃野果。”润叶笑了笑,“有一次偷摘隔壁村的杏子,被狗追得翻墙,裤子都扯破了。”
“那会儿穷。”林羽语气平静,“现在不一样了。咱们有自己的果园,以后还有砖厂,日子只会越来越好。”
“你说咱家以后会有多少果树?”望舒插嘴。
“一百棵。”
“一百棵够吗?”
“不够就种两百棵。”
“那要是全村人都来摘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买。”林羽逗他,“一块钱一颗,现摘现称。”
“太贵啦!”孩子跳起来,“我白送都不卖!”
“傻不傻。”润叶捏他脸,“白送谁给你施肥除草?”
“我来!”望舒挺起小胸脯,“我可以提水!我可以捡落叶!我还能吓唬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