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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早上,窗外雨停了。阳光照在窗纸上,屋里亮堂起来。
林羽醒来,脑子清楚了。他动了动手脚,力气还在恢复。
润叶端着粥进来,碗冒着热气。
“能吃了吗?”她问。
“饿得前胸贴后背。”林羽坐起来,“让我自己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润叶坐到炕沿,“张嘴。”
他乖乖张嘴,一口一口喝着。米粒软糯,暖意从胃里散开。
“少安昨天来说,水泥已经用上了。”润叶舀起一勺,“今天就能完成最后两段。”
“挺好。”林羽咽下粥,“等通水那天,咱们带望舒去看。”
“你还想抱孩子?”润叶挑眉,“你自己都站不稳。”
“站不稳我也抱。”林羽伸手去拿碗,“再喂下去,我真成废人了。”
润叶不松手:“最后一勺。”
他只好张嘴。勺子碰到唇边时,他突然咬住。
润叶一愣。
林羽含着勺子笑:“这叫夺食行动。”
“你属狗的?”润叶抽回勺子,“病刚好就发疯。”
“我不是好了嘛。”林羽掀开被子要下地,“躺三天,骨头都锈住了。”
“你敢下炕试试。”润叶挡在前面,“大夫说了,还得静养两天。”
“我静不了。”林羽指着窗外,“你看,太阳出来了。水渠要通水了,我能躺着看?”
“你能。”润叶站得笔直,“你不许去。”
“我非去不可。”
“那你先把这碗汤喝了。”润叶从柜子里拿出砂锅,“我炖的。”
林羽闻了闻:“啥味?”
“猪蹄黄豆汤。”润叶揭开盖子,“补身子的。”
“你早有预谋。”林羽叹气,“这是要拿吃的拴住我。”
“聪明。”润叶盛了一碗递过去,“喝完让你下地。”
林羽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,突然抬头:“等等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……最近是不是也累坏了?”他盯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。
润叶避开视线:“我没事儿。”
“你守了我三天。”林羽放下碗,“饭都没好好吃一口。”
“我吃得比你多。”润叶抢过空碗,“快喝完,别找话题。”
林羽没再说话,默默把汤喝完。
润叶收拾碗筷要走,他忽然拉住她手腕。
她回头。
“下次……”林羽声音低,“别熬这么狠。我不值得你这样。”
润叶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说错了。”
“哪错了?”
“你值得。”她说,“而且,我不觉得苦。看你醒来,比我吃肉还香。”
林羽喉咙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润叶抽出手,转身出门。
他望着门口,好久没动。
中午,阳光铺满院子。望舒在地上爬,嘴里咿咿呀呀。润叶坐在檐下织毛衣,针线闪着光。
林羽拄着根木棍,慢慢走到门槛边。
“你不是说不让下地?”润叶抬头。
“我拄拐呢。”林羽咧嘴,“合法出行。”
“少安刚派人来,说下午试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眯眼看向远处的水渠,“我去看看。”
润叶没拦他,只起身拿来一件厚褂子。
“穿上。”她说,“别刚好又病回去。”
林羽接过衣服,忽然把她拉近,在额头亲了一下。
润叶僵住。
“干啥?”她低声问。
“提前庆祝。”林羽笑着穿上褂子,“等水通了,咱家第二个娃也能喝上第一口水。”
润叶低头,手指绕着毛线打结。
林羽拄着棍子一步步往外走,背影摇晃却不肯停。
望舒爬过来,抱住他小腿。
林羽弯腰把他抱起来,举到肩上。
“走喽。”他说,“看水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