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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把望舒从肩上放下来,孩子扭着身子就往墙角爬。润叶坐在竹椅上织毛衣,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。
“你慢点。”她冲林羽说,“他刚学会爬,摔了怎么办。”
林羽蹲下,一把将望舒捞回来,举到眼前晃了晃:“摔了?爹接着呢!”
望舒咯咯笑,小手拍他脸。
“你还有力气闹?”润叶放下针线,“昨儿烧得人事不省,今天就能满院子蹦跶了?”
“不一样。”林羽把儿子放在腿上颠了颠,“昨儿是累的,今儿是高兴的。水渠通了,全村都能浇上水,我这病值了。”
润叶瞪他一眼:“你拿命换的,谁稀罕你这‘值’字。”
林羽咧嘴一笑,没接话,转身去灶台边掀锅盖。小米粥的香味飘出来,他盛了一碗,又加了红枣和红糖。
“给你熬的。”他端到润叶面前,“医生说你现在最需要补气血。”
润叶皱眉:“你哪来的红枣?”
“铺子里剩的。”林羽挠头,“本来打算卖,但一想,留着也是坏,不如煮了。”
“你倒是会算账。”润叶接过碗,吹了口气,“可你也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哄住。大夫说了前三个月不能太累,你自己也才刚好,别前脚出院,后脚又躺回去。”
“我有分寸。”林羽一边扫地一边哼歌,“再说了,你现在可是咱家头号功臣,任务就是吃好睡好,别的都归我。”
润叶低头喝粥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望舒在地上打了个滚,伸手够她脚边的木马。润叶想去捡,刚弯腰就被林羽按住肩膀。
“你坐着。”他说,“我来。”
他走过去把玩具塞进孩子手里,顺手把地上的碎草扫成一堆。
“你真不用这么拼。”润叶看着他背影,“铺子那边有帮工,账本我也能记。”
“小刘昨儿跟我说了,账记得比你还清楚。”林羽回头,“人家干一天三顿饭管饱就行,你何必抢活干?”
“可那是咱家的事。”润叶声音轻了些,“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林羽蹲在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,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,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。你要是累着了,我跟孩子都心疼。”
润叶鼻子一酸,赶紧低下头喝粥。
林羽站起来,拍拍裤子:“吃完早点歇着,下午我带望舒去村口晒太阳,你就在屋里躺着。”
“我又不是纸糊的。”润叶嘟囔。
“我知道你结实。”林羽笑,“但结实的人也得讲规矩。医生说了,前三个月不能碰冷水、不能提重物、不能生气。你要是全犯了,小心我告状。”
“告谁?”润叶抬眼。
“告咱还没出生的孩子。”林羽一本正经,“让他娘亲别折腾,不然出生就踹她。”
润叶噗嗤笑了:“你属说书的?张嘴就来。”
“我这是提前教育。”林羽抱起望舒,“等他出来,得知道谁才是家里最辛苦的。”
望舒挥舞小手,嘴里咿呀乱叫。
中午太阳晒得暖,林羽在院子里搭了简易晾衣架,把几件厚衣服挂上去。润叶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。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?”她问。
“难得清闲。”林羽拧紧绳子,“以前忙着修渠,现在渠通了,总得把日子过回原来的样子。”
“你以前也没这么勤快。”润叶笑,“刚成亲那会儿,连袜子都懒得洗。”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林羽回头,“有了孩子,做事就不一样了。”
润叶没说话,手指轻轻抚过小腹。
傍晚饭后,望舒玩累了,在炕上翻个身,呼呼睡着。林羽把他轻轻抱到里屋,盖好被子,然后回到院中。
润叶已经坐在竹椅上,手里摇着蒲扇。
“热吗?”林羽搬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还好。”她说,“就是有点闷。”
“待会儿起风就好了。”林羽抬头看天,“星星都出来了。”
两人安静了一会儿。蝉鸣断断续续,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
润叶忽然开口:“你说的大城市,真的有那么多人吗?”
林羽转头看她:“不止人多,车也多。白天路上全是喇叭声,晚上灯亮得像白天。”
“那房子呢?”
“高楼。”林羽比划,“一层一层往上叠,有的几十层高,站底下抬头看,脖子都酸。”
润叶睁大眼:“人住在那么高,不怕掉下来?”
“怕什么。”林羽笑,“钢筋水泥砌的,结实得很。电梯一按,嗖就上去了。”
“电梯?”
“一种机器,能把人送上楼。”林羽解释,“比爬楼梯快多了。”
润叶听得入神:“那街上呢?是不是天天都热闹?”
“热闹是真热闹。”林羽靠在椅背上,“商场里啥都有,吃的穿的用的,摆得满满当当。地铁里人挤人,早高峰得抢位置,晚上下班像逃难。”
“那你去过海边吗?”她突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