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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平转过身,先看向润叶。她站着没动,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。
他又看向林羽。
“走吧。”林羽说,“到了写信。”
少平迈步上车,刚坐下,车窗摇下来。他把头伸出来,还想说什么。
林羽忽然往前走了两步,抬手敲了敲玻璃。
“有事找我!”他声音大了些,“别硬撑!”
少平眼眶红了,用力点头。
车门关上,引擎响起来。车子晃了两下,开始往前走。
尘土扬起来,遮住了车尾。林羽和润叶站在路边,一直看着。车影越来越小,最后拐了个弯,消失在黄土路尽头。
风从坡上吹下来,带着点燥热。润叶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,轻声说:“少平长大了。”
林羽双手插进裤兜,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路,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润叶转身往回走,脚步还是稳的。林羽跟在她旁边,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。
灶台上的锅还温着,她把剩饼重新热了热,掰成小块放进碗里,加了点热水泡上。
“吃点?”她问。
“你先吃。”林羽说。
她坐在小凳上,低头喝了一口。汤有点烫,她吹了吹,慢慢咽下去。
林羽站在井边,打了桶水,洗手洗脸。水凉,打在脸上很清醒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云层低,但没阴。
他把毛巾搭在井沿,回屋时看见润叶已经把碗收了,正坐在炕边补昨天那件小衣服。针线穿进布里,一下一下。
他走过去,拿起望舒的小鞋看了看。鞋底有点磨,但他还没穿过。
“他再长大点,就能跑了。”他说。
润叶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少平小时候也爱跑,追着牛犊满坡喊。”
林羽笑了笑:“那时候他还叫我老师。”
“现在叫你哥。”她说。
林羽没接话。他把小鞋放回去,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。院子里安静,只有风吹过藤蔓的声音。
他转身拿过自己的外套,抖了抖灰。
“我去趟砖厂。”他说,“新窑的事得盯着。”
润叶点头:“饭我给你留着。”
他走到门口,手扶上门框,又停了一下。
“晚上回来吃饭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应着,继续低头缝。
他出门后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润叶缝完最后一针,咬断线头,把衣服叠好放在炕角。
她抱起望舒,轻轻摇着。孩子在梦里咂了咂嘴,像是在吃奶。
窗外阳光斜下来,照在灶台上那块没用完的面团上,表面已经开始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