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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推开屋门的时候,天刚亮。院子里静得很,只有灶房门口那根晾衣绳上挂着的玉米串,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。他脚步放轻,走到堂屋门口,看见润叶已经坐在炕边,手里拿着那个蓝布包,正低头往里塞针线盒。
她听见动静抬起头,“你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他走过去,伸手把布包拿下来,“这阵子你不准去铺子了。”
润叶愣了一下,“咋了?我没事,能走能动的。”
“你能走,我也知道你能动。”他蹲下身,手扶在她膝盖上,“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,是两个人。我不想你累着。”
润叶抿着嘴不说话,手指还在捏着针线盒的一角。
“砖厂的活我已经交了,接下来几天我不用熬夜。”他抬头看她,“铺子我来守,账我来记,你就在家歇着。”
“我在家闲着心里发慌。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别人能干的事,我为啥不能?”
“别人是你吗?”他站起来,把布包放到柜子里,“你是润叶,是我的媳妇,也是我孩子的娘。我不让你去,是因为你在家里比啥都重要。”
她说不出话来了,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转身去灶台倒了碗热水递给她,“喝点水,暖暖身子。今天外面风大,山路不好走。”
润叶接过碗,指尖有点凉。她小口喝着,没再提要去铺子的事。
林羽换了身干净衣服,背起那个她平时用的布包就往外走。
“你真要去?”她在后面问。
“我去。”他回头笑了笑,“盐卖完了我喊你送,糖没了你也别急,等我回来补。”
她想笑又有点想哭,最后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太阳出来后,村里人陆续上了街。杂货铺门口的小路本来就不宽,赶集的人一多,挤得更紧。林羽站在柜台后面,一边称糖一边记账,动作不算熟练,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。
李婶进来买盐,看了看四周,“今儿咋不见润叶?”
“她在家。”林羽把称好的盐装进纸袋。
“你替她守铺子?”李婶挑眉,“你们俩闹别扭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抬头笑了一下,“她金贵,我舍不得让她受累。”
李婶一愣,随即笑出声来,“哎哟,这话可不能让润叶听见,她非得臊得躲起来不可!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他把盐递过去,“她跟着我没过几天轻松日子,现在还怀着孩子,我能干的事,为啥要她扛?”
李婶收了盐走出门,嘴里还念叨:“林羽这小子,嘴甜起来了可真挡不住。”
中午时候,少安路过铺子,探头看了看,“你在这儿?”
“嗯,在守店。”
“润叶呢?”
“在家歇着。”林羽擦了擦桌子,“这阵子不让她来了。”
少安点点头,“你有心了。她身子重,确实该歇歇。”
“我想通了。”林羽靠在门框上,“以前总觉得多干活才能让她过得好,现在才明白,让她少干活,才是真的对她好。”
少安拍了拍他肩膀,没再多说,走了。
傍晚收摊时,林羽把账本合上,仔细锁进抽屉。他顺手把润叶常坐的那个小木凳搬进屋里,从箱底翻出一块软布垫,铺在另一张椅子上。
他知道她晚上会坐那儿缝东西。
回到家,润叶正在灶前热饭。锅盖一掀,白气往上冒,她抬手挡了挡脸。
“你回来啦。”她说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接过她手里的勺子,“饭我来盛,你坐下。”
她没推辞,慢慢坐到炕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