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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了。”
她放下布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他走过去坐下。
“你说赶集那天,我能走完全程吗?”她问。
“能。咱们慢慢走,累了就歇。”
“我想买点线,再扯一段布,给孩子做双袜子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还记得上次少平带来的花布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剩下的边角,你收好了?”
“在枕头底下压着。”
她点点头:“等孩子生了,我要用那块布剪个长命锁的样儿,缝在贴身小衣上。”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到时候我陪你一起缝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你要是再这样连着熬,我就不去了。”
“我答应你,这单结束就休息。”
“那你得说话算数。”
“算数。”
他坐了一会儿,看她眼皮打架,才扶她躺下,拉过被子盖好。油灯还亮着,他伸手把灯芯往下拧了拧,走出房间。
第五天夜里,最后一批砖入窑。林羽守在炉前,记录温度变化。凌晨两点,润叶又来了。
这次她穿得厚实,头上包着围巾。饭盒里是热腾腾的饺子。
“今天包的。”她说,“韭菜鸡蛋馅。”
他接过碗,吃了几个。饺子皮薄,咬下去有汁水。
“你回去睡吧。”他说,“最后一晚了,我一个人能行。”
“我想看着你收工。”
他没再劝。两人并排坐在窑口旁边的石头上,看着炉火一点点变暗。
“赶集那天,咱们几点出门?”她问。
“天亮就走。”
“我要穿那件蓝布衫。”
“好看。”
“你得帮我拎东西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得陪我吃碗豆腐脑。”
“管够。”
她笑了,头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三小时后,窑温降到安全线。林羽做了最后一次检查,确认无误,才熄了火。
“成了。”他对润叶说。
她站起来,脸上有笑意:“那咱们回家?”
“嗯,回家。”
他背上工具袋,和她一起往村口走。天边泛起青灰色,路上没人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。
走到家门口,润叶忽然停下。
“你还记得咱第一次赶集吗?”她问。
“记得。你买了根红头绳。”
“你嫌贵,非说我浪费。”
“后来还是给你买了。”
她笑出声:“那会儿你穷得叮当响。”
“现在也不富。”
“可我觉得踏实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:“再过几天,我一定带你去。”
她点头,推门进屋。
林羽跟进去,把工具放在墙角。桌上那碗粥还在,已经凉透。他端起来,倒进灶台边的盆里。
润叶坐在炕沿,解开头巾。她动作慢,手有点抖。
“你去睡会儿。”她说,“天亮了叫我。”
他应了一声,转身去西屋。经过堂屋时,他看见油灯还亮着,灯油快烧干了,火苗很小。
他走过去,手指轻轻按住灯芯顶端。火星跳了一下,灭了。
屋里黑了下来。
窗外天色微亮,远处山影轮廓清晰。
他脱鞋上炕,躺下闭眼。
润叶在隔壁咳嗽了一声。
他睁开眼,盯着房梁。
再撑几天,就能带她去赶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