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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偏西时,村里安静下来。远处有狗叫,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。林羽站起身,把小凳搬回屋里。
“该回家了。”他说。
润叶锁上门,把钥匙塞进布包。两人并肩往回走。路上她忽然停下,从包里拿出那个温着的鸡蛋。
“忘了给你。”她说,“早上煮的。”
他接过,还是热的。
“现在吃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她看着他,“中午又没回来。”
他剥开蛋壳,咬了一口。蛋白有点咸,蛋黄干松。他嚼得很慢。
她盯着他,直到他吃完半个。
“够了吗?”他问。
“够了。”她说,“剩下那个晚上吃。”
他把剩下的包好,放进口袋。
快到家门口时,她忽然说:“明天我还想多给一颗糖。”
“为啥?”
“有个孩子说,他弟弟病了,就想尝一口甜的。”
林羽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行不行?”她问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想给多少都行。”
她笑了,伸手挽住他的胳膊。
晚饭是小米粥和咸菜。林羽吃了两碗,放下碗时发现润叶也在看他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,“就是看你吃得香,我也多吃了一碗。”
他收拾碗筷,她起身要帮忙,被他按回座位。
“坐着。”他说,“我来。”
他端着碗走进灶房,水已经凉了。他舀了瓢热水倒进盆里,开始洗碗。泡沫沾在手上,凉风吹进来,他打了个寒噤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有人敲门。
“谁?”他问。
没人应。
他又洗了两个碗,门外又响了一声,像是手指轻轻叩门板。
他放下碗走出来,润叶已经站到了门口。
“别开。”她说。
他皱眉:“怕什么。”
他走上前,一把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小女孩,正是白天那个最小的孩子。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毛票,举起来:“婶子……我能买……一颗糖吗?”
润叶赶紧上前: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一个人跑来?”
“妈让我来的。”小女孩声音小,“哥哥说你们这儿有糖,弟弟咳了一天,就想吃甜的。”
润叶回头看向林羽。
他点点头。
润叶进屋拿出一颗糖,包好递给她:“拿好,路上小心。”
小女孩鞠了一躬,转身跑了。
林羽关上门,转身看润叶。她站在灯下,手扶着肚子,脸上没有倦意。
“你刚才怕了?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她说,“那么晚,我以为……”
“以后听见动静别自己开门。”他说,“等我来。”
她点头。
他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,像中午那样。手臂环绕,下巴搁在她肩上。
“你不怕。”他说,“有我在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把手覆在他手上。
外面风大了些,吹得窗纸哗哗响。灶里的火灭了,只剩一点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