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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熬了。”他伸手去拿针线,“只剩一朵了,明早再弄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抓紧布角,“这是我第一次给人绣东西。必须今晚完成。”
林羽没再抢,转身端来一碗温水,“泡会儿手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把手浸进去。水不烫,暖暖的。
林羽坐下,翻开识字课本,“我念一段?解解乏。”
润叶点点头。
他开始读,声音平稳。润叶一边听,一边继续绣。针穿过布的声音很轻,一下,又一下。
鸡叫第一声时,她终于剪断了线。
林羽接过枕套,对着灯看。两朵莲静静开着,花瓣层层叠叠,根茎相连,像是谁也离不开谁。
“真好看。”他说。
润叶靠在他肩上,闭着眼睛,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林羽轻轻搂住她,“明天铺炕,你就搬进来住吧。”
她没动,也没答,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背上。
第四天一早,新房彻底收拾好了。炕上铺了新席,柜子摆在东墙,桌椅齐全。林羽把并蒂莲枕套放在枕头中间,又在窗台上摆了个小陶罐,里面插了几枝野花。
少安过来看了一圈,满意地拍他肩膀,“像样。”
林羽送他出门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“谢啥。”少安咧嘴,“该喝喜酒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就行。”
林羽笑,“少不了你的。”
少安走了,林羽回到屋里。润叶正蹲在柜子前整理衣物,动作轻缓。她把几件干净衣裳叠好放进抽屉,又取出一个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里面是两双鞋垫,绣着同样的莲花图案。
“你也做了?”林羽问。
“怕你走得多了磨脚。”她说。
林羽拿起一双,鞋垫厚实,针脚紧密。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。
“以后的日子,”他低声说,“我都走给你看。”
润叶抬头看他,眼里有光。
中午过后,村里几个妇女过来帮忙打扫。她们笑着打趣,“新娘子住进来了?”润叶红着脸不说话,只低头扫地。
林羽在院子里劈柴,听见她们议论,“这房子虽小,可处处都是心意。”
“你看那窗台上的花,还有枕头上的莲,哪一样不是细细琢磨过的?”
“人家林羽是城里来的,可对润叶,一点不含糊。”
他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,接着又落下。
傍晚,润叶坐在炕沿缝最后一点边角。林羽端了碗热水进来,放在桌上。
“喝点。”他说。
她点头,捧起碗慢慢喝。喝完把碗放回桌上,指尖碰到了他的手。
“明天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把存的钱给你。”
林羽皱眉,“为啥?”
“家里要用。”她说,“婚事要办,东西要买。我也有份。”
林羽看着她,“你是要跟我一起过日子的人,不是来交钱的。”
润叶低下头,“可我不想你一个人扛。”
林羽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握住她的手,“钱我有。你要给我的,不是这个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“是你这个人。”他说,“从今往后,你在哪,家就在哪。”
润叶眼眶慢慢红了。她没哭,只是用力回握了他的手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照进新房。林羽醒来时,润叶已经不在身边。他起身走出房门,看见她站在院里,手里拿着那对并蒂莲枕套,正轻轻拂去上面的一点浮尘。
她察觉到他出来,转过身,脸上带着笑。
“该换新枕头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