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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刚把最后一把玉米倒进粮仓,天边已经泛起灰白。他站在院门口伸了个腰,正准备回屋洗把脸,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少安带着两个人,肩上扛着木料,站在他家院子前。
“婚房不能拖。”少安把木头往地上一放,“秋后天气凉得快,西坡收完就得动工,晚了不好办。”
林羽愣了一下,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“你一个人盖得起?”少安瞪他一眼,“砖厂就在边上,材料现成的,工也有人。这是村里的事,不是你一家的事。”
林羽还想说什么,少安摆手,“别推了。昨天你答应润叶的时候,全村人都在看。这婚房要是搭不起来,别人说啥?说我孙少安不够意思?还是说你林羽靠女人养?”
林羽没说话。
少安走近两步,“咱们是朋友。朋友办事,我不图你钱,也不图你回报。但你要是非得算得清清楚楚,那我今天就走人,以后你也别进我砖厂的门。”
林羽看了他一会儿,终于点头,“材料我出。”
“行。”少安笑了,“规矩你定,活我来干。”
两人说完,天已大亮。那两个工人立刻动手,搬土坯、和泥、砌墙。林羽也没闲着,亲自去挑梁木,量尺寸。新土房的位置就在砖厂东侧空地,离村子不远,走路几分钟就到。
中午太阳最烈时,润叶提着饭篮来了。
她站在工地外,看着三人满身泥灰地忙活,没敢进去。林羽看见她,挥手喊:“润叶!过来坐会儿。”
她摇摇头,“你们忙。”
林羽放下铲子走过去,接过饭篮打开,里面是热腾腾的窝头和一小碟咸菜。
“你吃了吗?”他问。
“吃了。”她说,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间刚垒了一半的屋子,“墙……挺高的。”
“结实。”林羽咬了一口窝头,“住几十年都没问题。”
润叶低头,手指捏着篮子边沿,“柜子我想放在东头,针线匣子搁上面。炕席要新的,枕头……得配一对。”
林羽嚼着窝头,听得很认真,“都听你的。”
她脸红了一下,转身想走,又被叫住。
“润叶!”林羽从屋里拿出一段红布,“窗纸我买了,你看看要不要换?”
她接过布,指尖碰到他的手,停了一瞬,“晚上……我能来量一下尺寸吗?”
“随时都行。”他说。
傍晚收工前,房子主体已经立起来了。四面墙齐整,门框装好,窗也上了。林羽爬上梯子钉最后一根横梁,少安在
“明天铺炕,后天就能进家具。”少安擦了把汗,“你俩啥时候办?”
“等润叶点头。”林羽跳下来。
“她早点头了。”少安笑,“你看她今天那样,哪是外人?分明是女主人。”
第二天下午,润叶果然来了。
她手里拿着尺子和一块旧布,进门先绕屋子走了一圈,嘴里小声念着尺寸。林羽正在装门栓,听见她在东墙站住。
“这儿放柜子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林羽拧紧螺丝,“柜子我让木匠赶制,三天内送来。”
润叶走到炕边,伸手摸了摸新铺的席子,“软硬刚好。”
林羽停下工具,“你觉得咋样?”
她转过头看他,嘴角微微翘起,“像家了。”
林羽心里一热,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。
夜里,他回到老屋,发现润叶没睡。她坐在灯下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块白布,正穿针引线。
“这么晚了还绣?”他走过去。
“想早点做完。”她没抬头,“枕头套,得赶在进房前弄好。”
林羽凑近看,布面上是一对莲花,两朵花挨在一起,叶子缠着茎,针脚细密。
“这叫并蒂莲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她轻轻拉了下线,“听说这种花,一生只开一次,两朵长在一个根上,分不开。”
林羽看着她低垂的脸,灯光照在她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影子。
“像我们。”他说。
润叶手抖了一下,针差点扎到手指。她没应话,只是继续绣。
第三天晚上,她还在做。林羽发现她眼睛发红,手也开始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