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林羽把碗底最后一点粥喝完,放下碗筷时,润叶已经卷起袖子在洗锅。阳光从窗纸透进来,照在她低垂的脖颈上,发丝贴着皮肤。
他起身走到桌边,打开那个旧帆布包,取出几张写满字的纸。这是昨晚熬夜写的识字课讲稿,上面标了重点,还画了几处提醒自己要说慢点的记号。
“你真要今天就开课?”润叶拧干抹布,转身问他。
“答应过村长的事,不能拖。”林羽把讲稿整了整,“再说了,早点开始,大家也能早点认几个字。”
润叶没再说什么,只是走过来接过那叠纸,一张张翻看。她的手指在“人、口、手”三个字上停了一下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“这些字简单,可你说得清楚,大家才听得进去。”她说。
林羽点头:“我知道。就是站到人前说话,总觉得不自在。”
润叶抬头看他一眼:“那你就像教我那样讲。我不也是一开始听不懂吗?可你没急,一遍不行就两遍。”
林羽笑了下:“你还记得?”
“记得。”她把讲稿放回包里,“我还记得你说‘田’字像一块地,四四方方的,中间一横是垄沟。我一听就记住了。”
林羽看着她,心里那点紧张散了些。他正想说什么,外面传来脚步声,接着有人喊:“林老师!人都快到齐了,咱啥时候开始?”
是村里的小孩拴柱,扒在门口探头。
“就来。”林羽应了一声,背起帆布包。
润叶顺手提起墙角的陶壶: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真要去?”
“我报名当助手了。”她语气自然,“昨儿开会时说的,你不记得?”
林羽这才想起来,昨天傍晚村长确实在会上提了一嘴,问有没有人愿意帮忙倒水、维持秩序。当时没人吭声,后来听说润叶主动站了出来。
他没再拦她,两人一起出了门。
村头老槐树下的土台已经围了不少人。大人坐在小板凳上,孩子蹲在地上,有的还抱着弟弟妹妹。黑板是块刷了墨汁的木板,歪歪地挂在树杈上。几支粉笔摆在边上,都是润叶从县城带回来的。
林羽走上土台,清了清嗓子:“今天第一堂课,咱们先学最常用的三个字——人、口、手。”
底下没人回应,有几个男人低头抠鞋底,女人怀里哄着哭闹的小孩。
林羽继续念讲稿:“‘人’字一撇一捺,代表两条腿站着……”
声音刚落,就有个娃喊:“这谁不会写!我在墙上画过!”引来一阵笑。
林羽没恼,但也没词了。他站在那儿,手心有点出汗。
这时润叶提着陶壶走上来,轻轻挨个给每人倒水。她动作轻,壶嘴碰着碗沿发出细微声响。轮到林羽时,她把水递过去,指尖擦过他的掌心。
“慢点讲。”她低声说,“像那天教我一样。”
林羽喝了口水,放下碗,忽然把讲稿塞进包里。
“我不念了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们讲个事。”
人群安静了些。
“前年我进城卖红薯,碰到个老乡。他不识字,拿了张票去坐车,结果被人骗了钱,连车都没上成。他就蹲在车站门口哭,说要是认得这几个字,也不至于这样。”
底下有人抬头。
“你们说,一个大活人,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,出门能不吃亏?”
拴柱他爹插嘴:“可我们这岁数,还能学会?”
“能。”润叶接话,“我以前也不认得几个字,现在不是能写‘田润叶’三个字了?”
她说完,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。字不算多好看,但工整,一笔不落。
众人愣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