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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把水墙再推近一丈。
岸边石阶被打湿。
一个装着热水的保温桶滚倒,纸杯散了一地。
老许捡起没沾水的那只,给女生重新倒了半杯。
“拿着。”
女生双手接住。
“现在还能喝吗?”
“没进河就能。”
陈玄踩住一根往总灯缩回的愿绳。
“河乱不乱。”
“看河道记录。”
“你有没有资格代表河。”
“看你的来源。”
顾念调出历年渡灯节旧影像。
最早几段里只有河灯和祭水台。
总灯形制后来才出现。
再往后,替灯匣被加到总灯下方。
湿影第一次出现在影像里,比渡灯民俗晚了很多年。
老许对照旧灯竹骨。
“河灯旧。”
“总灯后加。”
“水影跟总灯是一批路数。”
负责人道:“习俗也会变化。”
“变化可以。”
陈玄道:“变成替命,得本人同意。”
他将审影落到总灯纸骨与河道水线之间。
灯会香火没有被切断。
普通灯仍在河面漂。
真正被剥开的,是水影借总灯把整段河道写成自己身体的那层湿契。
“渡灯节多年香火形成代理影”
“代理影可借用河水”
“代理影不能代表整条河道”
三项落下。
水墙中间先空了一块。
墙内那些红印和烂灯纸失去支点,往下坠。
河水仍在流,却不再跟着湿影向岸上推进。
水影伸手去抓普通灯。
离它最近的一盏小灯晃了晃。
灯上只写着一家人的姓。
没有替渡。
没有代愿。
也没有承认水影是河。
那点灯火从它指缝里穿了过去。
第二盏、第三盏也一样。
普通祈愿没有转成它的支撑。
水影身上的湿纸开始脱落。
它又去扯桥下水流。
审影压住总灯与河道之间的借水线。
“水能回河。”
陈玄道:“影留下。”
借水线当场断开。
整面水墙失去河道支撑。
它没有朝岸上拍下。
上半截散成大股水珠,落回沉灯区。
下半截顺着石阶退入河中。
警戒牌倒在原处。
桥体裂缝没有继续扩。
河道监测也没有出现新的异常。
“水墙失去河道支撑”
“临河正常水流保留”
“渡灯水影单独进入现行核验”
三项结果落稳。
地方负责人看着河面。
“水退了?”
桥检人员在高处回道:“墙散了。”
“桥还是封着。”
“该复检照常复检。”
陈玄没有拿水墙散去证明桥已经安全。
他让警戒人员继续封桥,先把三名恢复清醒的人送到外侧休息区。
顾念检查备用相机。
镜头进了几滴水,但是还能用。
工作人员送来新的纸杯。
陈玄喝了半杯热水,转身看向沉灯区。
水影失去河道后,没有消失。
它缩回总灯残纸里,贴着水面往下沉。
老许忽然指向水下接收画面。
“
沉灯区的泥层裂开。
先露出一圈发黑竹骨。
随后是层层叠叠的旧灯纸。
每一层都压着不同年份的红印。
今年的总灯只是最外面一层。
水影把历年替灯都裹在同一只大灯里。
大灯从泥里升起时,六组已经核清的灯名同时亮了一下。
更多残缺名字藏在内层,没有被强行补全。
乙七三一看着黑匣。
“这是历年替命总灯。”
陈玄让顾念只拍外观和已经核验的编号。
“别翻底。”
老许却看见总灯底部压着一块没泡烂的黑纸。
黑纸上有字。
灯身还没完全出水,最
渡灯水影趴在总灯顶端,双手死死按住灯底。
“不能翻。”
陈玄把审神令压到灯沿。
“那就等它上来。”
历年替命总灯继续浮出水面。
底部黑纸,慢慢转向岸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