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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玄把空出来的时间用在第三类记录上。
失踪人员。
这类名字最干净。
没有死亡结论。
没有现行班次。
家属也不知道人在哪。
事故一旦挂过去,系统只写:
“失联期间个人违规作业”
既不能当场反驳。
也很难找到本人重新确认。
乙七三一连续找出几份。
其中一名失踪人员最后一次矿灯定位在另一片矿区。
一份事故却发生在他失踪以后。
地点隔着数条封闭巷道。
另一名失踪人员早已被家属报案。
矿区系统仍在他名下追加设备碰撞责任。
“失踪状态被用于持续承接新事故”
黑匣落下第三项。
三条责任去向并排展开。
“临时工”
“死亡人员”
“失踪人员”
事故时间和伤情没有被彻底删掉。
矿区车辆照样送过人。
医院照样缝过伤口。
设备照样停过机。
镇命工神影做的,是把事故从企业现行责任、供神责任和当班管理里推出去,再塞给最难回来开口的人。
陈玄道:“它不是阻止事故。”
乙七三一道:“只是在改写谁承担事故。”
“所以零事故还能一直挂着。”
“事故事件保留在底层。”
乙七三一道:“公开统计只读取责任归属。”
“归到个人旧疾、临时工违规、死者返岗或失踪人员私自作业以后,就不再算现行生产事故。”
矿区负责人道:“企业系统有管理责任。”
“但不能证明每一次转移都是人主动做的。”
“没人把每一次都算给你。”
陈玄道:“你批准供奉。”
“看过零事故。”
“伤者进过医院。”
“你还拦过调档。”
“这些一项项留。”
他没有让镇命工神影替企业背完。
也没有因为企业有人参与,就把神影写成一把无主的锤子。
审神令照向矿壁灰影。
灰影能够独立选择承责对象。
能够独立修改事故归属。
能够在转移失败后改用另一类人员。
还能借封井和改名规避现行核验。
四项动作先后显出。
“镇命工神影具备独立转责能力”
灰锤发出一声闷响。
旧调度层里的灰全部向第二个定位点收拢。
救援队的探测设备已经送到转角。
热成像里没有人体。
呼吸探测也没有结果。
只有一盏旧矿灯贴着地面缓慢移动。
灯后拖着一根灰线。
像有人在前面拽。
救援队员没有追。
先用摄像设备放大矿灯编号。
编号传回井口。
调度员查了很久。
“这盏灯早就停用了。”
“登记人呢?”
“死亡。”
“什么时候死的?”
调度员报出死亡记录。
时间在当前班次以前。
也在这次坍塌以前。
乙七三一将矿灯编号与事故系统连接。
第二个无名定位点终于出现姓名栏。
不是活人找到了。
是系统正在给那盏灯重新挂人。
镇命工神影把灰锤从自己身上抬开。
腿伤、擦伤和胸口事故纹同时向旧矿灯涌去。
井口那张零事故证明翻到背面。
一份新的责任页自行生成。
“事故对象:本次二次坍塌”
“责任人员:死亡矿工”
“责任原因:违规进入旧调度层并破坏支护”
负责人盯着最后一行。
“这不是我们填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玄把发票簿压在投影上。
“它在填。”
死亡矿工的旧编号从灯面亮起。
整场坍塌的事故纹开始向他一个人名下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