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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名伤员进入联络巷后,救援队在旧调度层外停了下来。
前方没有新塌方。
矿灰却贴在两侧支护上,一层一层往通道图里钻。
救援队员先架监测仪。
顶板位移、风量和气体数值都在允许救援的范围内。
“能进。”
带队人员道:“先探到定位点,不碰旧设备。”
陈玄和乙七三一留在队伍后面。
矿壁上的镇命工灰影已经多出几道事故纹。
腿部挤压。
手臂擦伤。
还有一道沿着胸口裂开,只显出半截送医记录。
灰锤压在这些纹路上。
每压一下,井口事故系统便少一项待核。
乙七三一低头转动黑匣。
“不是它在替人受伤。”
“它也没替人挡过。”
“那这些纹怎么来的?”
“原来就在事故记录里。”
黑匣把第一道腿伤纹向前倒查。
矿工被压后,现场先生成救援记录。
矿灯、班次、井下位置和实时通话全部对应本人。
事故预登记刚形成,灰色齿印便进入责任栏。
“实际伤者:移出”
“企业事故责任:暂缓”
“承责对象:待替换”
随后,系统从劳务人员名单里抽出一名临时工。
那名临时工当天在井上装卸区。
门禁、工作照片和班组签到都在。
没有进入发生坍塌的支巷。
他的名字却被填进了事故原因栏。
“临时作业人员违规进入”
“个人操作导致落石”
矿区负责人从井口支线里开口。
“系统只能按现有人员匹配。”
陈玄问:“他进去过吗?”
“可能有漏刷记录。”
“矿灯呢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同班证词呢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拿什么说他违规进入?”
负责人没再说。
乙七三一把临时工的井上记录压到事故页旁。
“承责人当日不在事故位置”
灰色齿印立刻缩回一截。
事故没有消失。
只是原本准备压给临时工的责任失去落点。
镇命工灰影腿上的裂纹随之加深。
陈玄看着黑匣。
“下一份。”
第二道事故纹来自此前恢复的爆震伤。
伤者当时在井下。
设备停机记录、听力检查和送医车辆都能对应。
事故责任最早却挂在一名已经死亡的旧工人名下。
死亡登记在事故发生以前。
系统仍给他补了一行:
“离岗后违规返回”
负责人道:“旧系统可能没有及时清理名单。”
“没清理名单。”
陈玄道:“倒记得给死人安排返岗。”
黑匣继续向下。
这次不是一次误匹配。
同一个死亡编号后面挂着数条不同时期的事故。
落石。
爆震。
设备挤压。
每次事故发生时,这个人都已经不可能在场。
“死亡人员被重复作为事故承责对象”
第二项落下。
灰影胸口的裂纹彻底翻开。
里面没有血。
全是被公章压平的事故编号。
救援队在前方清出一块安全位置。
几个人暂时靠墙休息。
队员递来水袋。
陈玄喝了一口,递给乙七三一。
乙七三一看着接口。
“这是公用的?”
“现在嫌弃?”
“确认卫生风险。”
“那别喝。”
乙七三一把水袋接过去,隔着接口倒了一口。
“可以记录为未直接接触。”
前方探测员回头。
“休息两分钟。”
“再往里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