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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褂女人没有去碰那只摇篮。
她转身走进正殿,从香案下取出一只木盒。
盒里没有愿册。
全是按过手印的求子纸。
“父母自己签的。”
她把最上面几张推到陈玄面前。
“求子。”
“保胎。”
“平安生产。”
“孩子落地以后,由娘娘代守姓名。”
最后一句不在纸面正文里。
它藏在每张签名下方,用很浅的红字压着。
顾念把纸拿到窗边拍摄。
纸张是一张。
墨却分了两层。
求子内容和父母签名在先。
代守姓名、三年福命和不得撤愿三项在后。
“原始求子内容:父母签署”
“姓名代管内容:后补”
“三年福命交付内容:后补”
灰褂女人道:“愿书一直放在神前。”
“娘娘补上代守条件,不算换愿。”
“父母来求孩子。”
“自然要守庙里的规矩。”
陈玄问:“签字的人知道后面会多三条?”
“来庙里的人都知道。”
“哪张纸写了?”
“这是旧规矩。”
“谁讲过?”
女人指向院里的香客。
“榆城很多人都知道。”
抱孩子的老人立刻开口。
“我们家当年也签了。”
“孩子现在好好的。”
“名字让娘娘守三年,能少灾少病。”
陈玄看向她怀里的孩子。
“已经过三年了?”
“还没。”
“名字还了吗?”
老人顿了一下。
“时间到了自然会还。”
“没还过。”
“你怎么证明会还?”
老人把孩子往怀里搂紧。
“我们信娘娘。”
陈玄没有让她撤愿。
也没拿她的选择替其他家庭作证。
“你信。”
“算你的态度。”
“不能算别人已经同意。”
灰褂女人把木盒合上。
“父母替孩子求愿,本来就不需要孩子开口。”
“孩子没出生。”
“所有事都由父母作主。”
孙慧拿起那张尚未出生孩子的登记页。
产检编号、预产日期和母亲姓氏都能对应。
姓名栏仍是空的。
福命栏却已经被划走三年。
“父母可以决定检查。”
“可以决定去哪家医院。”
“也可以在孩子出生后登记姓名。”
灰褂女人道:“所以他们也能代愿。”
“不是一回事。”
孙慧将登记页翻过去。
“这些决定是为了保护孩子。”
“你们拿走姓名和福命。”
“保护结果在哪?”
女人指向摇篮。
“娘娘代守。”
“守住什么了?”
“孩子能顺利出生。”
“还没出生。”
陈玄道:“你已经开始收了。”
那张登记页上的“代管起始:今日”仍亮着。
父母尚未获得任何结果。
庙里却先取得了姓名位置和三年福命。
灰褂女人道:“愿要先落。”
“娘娘才能保。”
“谁让你保的?”
“父母。”
“叫他们来。”
女人没有动。
陈玄把登记页放到香案上。
“你说父母同意。”
“让他们自己说。”
空摇篮里的哭声停了。
几根红绳同时绷紧。
女人盯了陈玄片刻,还是拿出手机。
电话打出去后,她只说了一句:
“你们的代名愿出了问题。”
不到半小时,一对夫妻赶到庙里。
女人怀孕已经八个多月。
男人手里还提着没吃完的早餐。
两个人显然来得急。
进门先看摇篮。
又看陈玄手里的登记页。
“是不是不让代守了?”
男人问。
“庙里说不代守,孩子出生后容易丢名。”
陈玄没有回答。
“求子纸是你们签的?”
“是。”
“求了什么?”
男人道:“孩子平安。”
孕妇补了一句。
“顺利出生。”
“答应把姓名交给庙里三年了吗?”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灰褂女人在旁边道:“师父当时讲过代守。”
孕妇看向她。
“只说出生以后来还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