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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玄没有去碰出生证明上正在消失的字。
他先用留名扣住纸面剩下的姓。
“现存记录暂时保全”
姓氏停在原处。
已经淡掉的两个字没有回来。
“谁递的?”
王承业翻出收件记录。
“孩子父亲。”
“人在榆城妇幼。”
“电话还能打通。”
顾念拨过去。
接电话的男人声音很低,背景里不断有人推车经过。
“我儿子的名字没了。”
“出生证明上没了。”
“医院系统里也没了。”
“腕带呢?”
陈玄问。
电话那头停了几秒。
“刚才还有。”
“现在只剩姓。”
“孩子身体怎么样?”
孙慧已经接入医院发来的检查结果。
“生命体征正常。”
“吃奶也正常。”
“没有急性症状。”
男人听见后立刻道:“庙里的人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陈玄问:“什么庙?”
“抱子愿庙。”
“我爱人怀孕前去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去的?”
“去年。”
“签了什么?”
“求子愿。”
“孩子出生以后又去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男人压低声音。
“他们昨晚来过医院。”
“说名字暂时写不上很正常。”
“前三年得先挂在神前。”
王承业听完,拿起刚热好的饭。
“这年头送孩子还带三年保管?”
陈玄把红签压进凭据格。
“原始出生证明留好。”
“腕带别扔。”
“庙里给过什么,一样别动。”
男人道:“他们给过一根红绳。”
“在孩子床头。”
老许从封物槽接到红绳投影。
绳子普通。
结法却不是医院常用的腕带结。
中间夹着一小片薄木。
薄木正面写着孩子的姓。
背面有一个空格。
空格边缘不断往里吸墨。
“名字不是自己没的。”
老许道:“东西在收。”
“能确定收去哪?”
“只能看见方向。”
红绳另一端不在医院。
它穿过收件支线,向榆城城西延伸。
陈玄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最快的车。”
顾念查完票。
“凌晨还有一班。”
“孙慧跟我走。”
“我也去?”
“医院材料你核一下。”
孙慧把没吃完的饭盖上。
“那路上吃。”
乙七三一抱起黑匣。
“我呢?”
“留在旧院。”
陈玄将出生证明副本交给他。
“查同类记录。”
“不要只搜这一个名字。”
“查榆城新生儿姓名栏、腕带和出生记录异常。”
“那家庙肯定有问题。”
乙七三一点头。
老许留下处理红绳和木片。
王承业继续守入口。
陈玄和顾念、孙慧赶到车站时,候车大厅只剩一间便利店还开着。
顾念买了几瓶水。
孙慧把那盒冷饭吃完,又给陈玄塞了一块面包。
“到了医院不一定有时间。”
陈玄接过来。
“你现在像王承业。”
“他让我盯着你吃饭。”
“给你发工资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还挺主动。”
车开出青河后,旧院第一次传来核查结果。
乙七三一没有找到完整姓名。
却找到了几份相同异常。
都是榆城。
都是新生儿。
医院记录中,孩子身体存在,出生时间存在,母子关系也存在。
只有姓名栏在出生后逐渐变空。
“同类记录不止一份”
第二条结果随后进入黑匣。
“异常儿童家庭均出现抱子愿庙记录”
顾念看完,抬头道:“不是一家。”
“具体多少?”
“还不能写。”
乙七三一的声音从支线传来。
“医院记录有重复。”
“户籍预登记也有撤回。”
“先去核人。”
凌晨三点多,三人抵达榆城。
孩子父亲等在医院入口。
他一夜没睡,手里攥着透明文件袋。
原始出生证明、腕带、红绳包装和一张庙里发的纸都在里面。
“我没敢再碰。”
陈玄先看孩子。
新生儿睡在移动小床里。
床尾姓名牌只有一个姓。
姓后面的空白处,偶尔会浮出一点墨,又立刻被抽走。
孙慧核对腕带、足印和产房记录。
“是同一个孩子。”
“出生时间也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