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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承业看见了。
“他牌子又裂了。”
老许问:“裂成什么样了?”
王承业说:“这次从中间下去了。”
乙七三一黑匣同步亮起。
“福一代理香火经手权暂停”
“福生总账房平安神供香线冻结”
庙内,平安神头顶剩下半截香火冠彻底碎掉。
碎片落了一地。
每一片上都有账码。
没有一个神名。
陈玄按最后一栏。
“贬神执行项六:伪神籍”
平安神忽然往前冲。
不是对着陈玄。
是冲神台后那扇黑门。
它想回到伪神籍所在。
陈玄抬手。
“锁门。”
发票簿翻页。
“伪神籍已核验”
“神明豁免撤销”
黑门啪地合上。
门上浮出一行。
“伪神不得回籍”
平安神撞在门上。
半边神像外壳直接碎开。
碎片落地。
露出里面一个灰衣男人的轮廓。
男人跪在神台边。
一只手还嵌在神像壳里。
他抬头。
脸上没有神光。
只有香灰。
“我还受过香。”
陈玄走到他面前。
“受香不等于成神。”
灰衣男人盯着他。
“那我以后算什么?”
陈玄把发票簿最后一页翻开。
“执行结果:贬神为人”
“青河福生平安神:伪神籍成立”
“剥离福生代理香火权”
“剥离儿童代护权”
“剥离收愿权”
“剥离催愿权”
“剥离代价后明口径”
“执行结果:贬神为人”
男人身上的神像壳一块块脱落。
庙内的神台往下沉。
原本高出地面的主神位,降到和陈玄脚下同高。
灰衣男人从碎壳里摔下来。
膝盖砸在地上。
他想站起来。
发票簿一亮。
“被执行人:青河平安伪神”
“限制:不得受香,不得收愿,不得点名儿童,不得接触福生代理香火”
男人的手腕上浮出一圈灰线。
像犯人的手铐一样死死铐住。
庙门外,王承业听见落地声。
“成了吗?”
陈玄看着灰衣男人。
“不负众望!”
王承业直接喊:“那就让他跪稳!”
灰衣男人猛地抬头。
陈玄把清账铜往地上一点。
“跪。”
灰衣男人刚撑起半寸的膝盖重新砸回地面。
发票簿落字。
“违规受香期间压迫儿童三十七名”
“执行姿态:跪听退愿”
庙门外,三十七个家长手机同时响起。
每一台手机上都弹出。
“福生平安档案撤销凭证”
“青河平安伪神退愿确认”
“儿童平安愿不得重启”
家长们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传进来。
“确认了!”
“我这里也撤了!”
“孩子名字清了!”
王承业那边最响。
“豆豆这边显示名位正常!”
陈玄把发票簿合上半寸。
庙里那本香火底账开始自燃。
一页一页变成白纸。
所有涉及儿童代护的名字全部消失。
灰衣男人看着那本底账。
“我的香火……”
陈玄说:“退了。”
男人盯着他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陈玄弯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块权柄碎片。
碎片很薄。
像灰白色的铜钱。
上面写着。
“平安拒债”
发票簿亮起。
“权柄碎片:平安拒债”
“来源:贬神执行”
“效果:拒绝以平安名义发起的愿债、代护、回访、补签”
陈玄把碎片压进发票簿。
手背上旧针眼的位置亮了一下。
三岁病影的声音在他影子里很轻。
“这个能保护人吗?”
陈玄说:“能。”
他转身走向庙门。
庙门自己打开。
王承业第一个往里看。
看到灰衣男人跪在神台下,他整个人顿住。
“真变成人了?”
王承业看着跪着的男人。
“那他现在是不是不能装神了?”
陈玄把发票簿递到王承业面前。
“平安拒债”
“拿手机。”
王承业一愣。
“干什么?”
“试一下。”
王承业立刻把手机递过去。
手机上还有王豆豆的平安档案撤销凭证。
陈玄把“平安拒债”压在屏幕上。
屏幕亮起。
“王豆豆”
“平安拒债已附”
“儿童平安代护链解除”
“名位归还监护人”
“后续不得以平安、代护、亲属阻碍、旧样本为由重启愿债”
王承业看着那几行字,手指握紧手机。
“这次不用再等它们解释了?”
陈玄道:“不用。”
王承业点头。
“那我替豆豆谢谢你。”
陈玄没接这句。
他看向周小川母亲。
“把群里代表孩子的名单发给孙慧。”
周小川母亲立刻点头。
“好。”
白老太太也走上前。
“白小满也要。”
陈玄说:“一个一个来。”
发票簿却自己翻页。
“平安拒债可批量覆盖青河第一批已解除儿童”
王承业看到后,直接抬头。
“它现在挺懂事。”
老许道:“不是懂事,是被打服了。”
陈玄把权柄碎片按进发票簿。
“青河第一批三十七名儿童”
“平安拒债批量附着”
庙外,三十七部手机陆续亮起。
“平安拒债已附”
“不得重启平安愿债”
“不得补采姓名、声样、监护应答”
孩子们的家长一个个低头确认。
有人终于抱住孩子。
有人把福生档案袋扔到地上。
灰衣男人跪在庙里,看着那些提示。
他的身体又矮了一截。
乙七三一走进庙门。
黑匣落字。
“青河福生平安神贬神执行完成”
“平安伪神转为被执行人”
“平安拒债权柄碎片确认”
福一站在庙门外,没有进来。
他看着灰衣男人。
又看向陈玄。
“你贬了一个神。”
陈玄道:“更正一下,是伪神。”
福一说:“青河人不一定这么分。”
陈玄看着他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结果。”
福一没有再说。
就在这时。
旧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声音。
“病名重核”
“白小满:健康愿观察重启”
“病名接续中”
白老太太脸色一变。
“小满?”
白小满站在她身后。
手里抱着小馒头。
她低头看自己胸口。
衣服上慢慢浮出一枚病历夹形状的灰印。
庙里的灰衣男人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平安愿断了。”
“病还在。”
陈玄看向旧院方向。
发票簿自动翻开。
“当前接入:病名债”
“平安拒债无效”
旧院病历室里,一本病历夹自己打开。
有个新声音从纸页里传出来。
“病写在纸上。”
“人就欠在纸上。”
陈玄把发票簿合上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