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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子母祠正门已经关了。
门口红绳撤了一半,香灰桶还在墙根,里面的香没灭干净。
苏婉走在最前面。
她没回头。
陈玄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三十七张声样纸。
孙慧看了一眼正殿门。
门上贴着三道香封。
一旧两新。
新的那两道贴得很正,像怕别人看不见。
孙慧把小灯贴过去。
“新封。”
顾念拍照:“时间?”
孙慧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封边。
“子时前后。”
陈玄看向苏婉。
“旧仓出事的时候,你们正殿也在补封?”
苏婉道:“正殿例行封门。”
陈玄指着封边。
“例行到胶还没干?”
苏婉没答。
陆十七走上前,看了封条。
“子母祠正殿香封,未向门账司同步。”
陈玄说:“记录。”
陆十七落笔。
乙七三一把黑匣放在门槛外。
黑匣响了一下。
“正殿原门存在姓名交易残痕。”
“检测到右手壳旧痕。”
孙慧看向陈玄:“谢小满也动过这里。”
陈玄点头。
“所以先验门,不开门。”
苏婉终于转身。
“正殿原门不是旧仓。你们不能随便验。”
陈玄把黑边声样纸拿出来。
“陈守年本声,不在库。”
“已移:城西子母祠正殿原门。”
他把纸举到苏婉面前。
“线索从旧仓出来,门账司在场,神债司在场,福生账房在场。”
福七站在后面,没有说话。
陈玄继续:“你要说不能验,就写理由。”
苏婉看着他。
“正殿原门涉及子母祠正账。”
“所以更要验。”
陆十七点头。
“验门申请成立。开门另议。”
苏婉脸色一沉。
陈玄没有碰门。
他先把旧仓代号纸取出来,贴到正殿门左边。
“查账人甲:陈玄”
“见证人乙:顾念”
“锁验人丙:孙慧”
“福生账房丁:福七”
“门账司:陆十七”
“神债司:乙七三一”
福七看着那张纸,开口:“为什么还用丁?”
孙慧头也不抬:“用熟了。”
福七闭嘴。
正殿门上浮出一行字。
“入正殿,报亲名。”
顾念笔尖停住。
“又来。”
陈玄把沈兰不同意代偿声明贴上去。
“不报亲名。”
门上字没退。
又浮出第二行。
“不报亲名,不得验父声。”
苏婉道:“这是正殿规矩。”
陈玄看她。
“谁定的?”
苏婉道:“正殿自有规矩。”
陈玄把谢小满右手壳证物袋压到门边。
门上的字晃了一下。
“不报亲名,不得验父声。”
这一行裂开一道细缝。
“验原门者,持门账司令可入问,不得强索亲名。”
孙慧低声说:“改过。”
陆十七走近。
“正殿门规被覆盖。”
苏婉道:“正殿多年修补,字痕混杂正常。”
陈玄指着右手壳。
“它一靠近就裂,你管这个叫正常?”
乙七三一黑匣浮字。
“覆盖痕与谢小满右手壳存在反应。”
“亲名索取规则污染。”
陆十七落笔。
苏婉手指压住袖口。
陈玄看见了。
“又藏东西?”
苏婉没动。
孙慧直接上前一步。
苏婉冷冷看她:“你敢搜我?”
孙慧举起小灯。
“不搜,照一下。”
灯光一照,苏婉袖口里露出半截红边。
陆十七开口:“取出。”
苏婉停了两秒,拿出一张红纸。
红纸上写着:
“陈玄报父名,即认子母渡正门亲属位。”
顾念直接拍照。
孙慧冷声:“你还真准备等他报?”
陈玄把红纸夹起来。
“难怪门上要亲名。”
苏婉道:“我没贴。”
“因为我来早了。”
苏婉看着他,没接。
陈玄把红纸放到陆十七面前。
“记录。苏婉携报父名认门纸到正殿,未提前披露。”
陆十七落笔。
乙七三一黑匣压了一下。
“报父名认门纸,存在姓名交易风险。”
陈玄把笔推给苏婉。
“写。”
苏婉冷声:“写什么?”
“写你不以陈玄报父名作为认门依据。”
苏婉不动。
陈玄把那张红纸往前一推。
“你不写,这张纸就说明你准备这么干。”
陆十七看向苏婉。
“应说明。”
苏婉咬着牙,拿起笔。
“苏婉声明:本次正殿验门,不以陈玄报父名作为认门依据。”
陈玄按住纸。
“还有不强索亲名。”
苏婉笔尖一顿。
又补了一行。
“不强索亲名。”
陈玄才松手。
陆十七盖印。
正殿门上的“入正殿,报亲名”慢慢褪去。
门缝里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锁动了一下。
但门没开。
孙慧蹲下,看门槛。
门槛内侧有一层香灰。
香灰不是撒的。
是用指头抹出来的。
一道一道,贴着门缝走。
她用灯照过去。
“这里有字。”
顾念低头拍。
香灰底下浮出半截:
“触门即认。”
陈玄笑了一下。
苏婉脸色变了。
孙慧抬头:“这也是正殿规矩?”
苏婉没答。
陈玄没有碰门。
他从证物袋里取出白九“不收”那张纸。
贴在门槛外。
“代书见证不收。”
又取出门账司刚盖过印的苏婉声明。
“不强索亲名。”
最后把黑边声样纸放在最上面。
“我们验的是陈守年本声,不是陈玄认门。”
清账铜压下。
香灰里的“触门即认”四个字开始往外渗。
像被逼出来。
乙七三一黑伞往下一压。
黑匣浮字。
“触门即认规则,与谢小满右手壳存在残连。”
“非正殿原规。”
陆十七落笔。
孙慧拿出刮片,把那层香灰刮进证物袋。
“这个带走。”
陈玄点头。
福七忽然开口:“香灰里有福生线。”
陈玄看他。
“又有你们?”
福七蹲下,指着香灰里一条细白线。
“不是现在的福生账房。”
“旧福生堂病愿香。”
陈玄道:“能验?”
福七取出白色受理笔。
他没有写字,只把笔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条白线。
白线缩进香灰里,又浮出。
纸面显字。
“病愿香引声。”
“用于引出亲属本声。”
孙慧皱眉:“这东西能引出陈守年的真声?”
福七道:“能,也能引出仿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