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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儿子呢?”
“上班去了。”
陈玄看着他。
老许也看着他。
几秒后,老许烦躁地摆手:“行行行,在我这。”
他进屋拿钥匙,一边走一边嘀咕:“陈守年当年就烦,他儿子也烦。”
陈玄听见了。
但他装没听见。
小车挪开后,后墙
石板不大,四四方方,上面压着土和几根杂草。
陈玄蹲下去,拿手擦了擦灰。
石板角落,隐约有两个很浅的字。
福生。
清账铜在口袋里热了起来。
顾念打开文件夹,把证物袋摊开。
孙慧拿出小刷子,把石板边缘的泥轻轻扫开。
她动作很细,比陈玄强多了。
“这里有纹。”
孙慧指着石板侧面。
陈玄凑过去看。
石板侧面刻着一道细细的弧,像半枚印,也像一个锁扣。
顾念拍照。
陈玄把清账铜压在石板上。
铜钱一贴上去,石板下方传来很轻的一声响。
咔。
老许站在旁边,手里的车钥匙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们干什么?别把我停车位弄塌了!”
陈玄抬头:“塌了算旧账铺吗?”
顾念:“不算。”
陈玄:“那小心点。”
石板没有塌,只是往旁边滑开了一指宽。
一股灰尘味冒出来。
没有什么奇怪的冷气,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声音。
就是一股封了很久的土味。
孙慧捂住鼻子:“里面有东西。”
陈玄用手机灯照进去。
石板
或者说,井早就被封死了。
上面留了一个方形暗格。
暗格里放着一只铁皮小盒子。
盒子锈得厉害。
上面贴着一张已经发黑的标签。
“福生堂旧址,愿底残存”
老许在旁边傻眼:“这底下还有盒子?”
陈玄把旧账铺证物袋撑开:“别碰,我来。”
他戴上一次性手套,小心把铁盒取出来。
铁盒不重,拿出来的时候,底下掉了一点碎土。
顾念立刻记录时间地点。
孙慧拍照。
老许看得发愣:“你们这是干什么?拍电视剧?”
陈玄说:“取证。”
老许:“取什么证?”
陈玄看着铁盒上的标签:“福生堂以前在这收愿的证。”
老许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:“那你们能不能别把我车位弄坏?”
陈玄:“尽量。”
老许脸都绿了:“又是尽量?”
这句话听着很耳熟。
房东也说过。
陈玄忽然觉得自己最近对很多设施都缺乏让人安心的能力。
铁盒不能在停车点开。
顾念建议带回旧账铺。
孙慧也同意。
老许倒是不太同意。
“这东西在我这地底下挖出来的,算谁的?”
陈玄说:“算证物。”
“证物也得有归属吧?”
顾念推了推眼镜:“按发现地点和用途,暂由旧账铺见证保管,后续可给您出具见证回执。”
老许听得头疼:“说人话。”
陈玄说:“我们拿去查,查完给你回执。”
老许皱眉:“回执有用吗?”
陈玄想了想:“比没有强。”
老许盯着他们三个人,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陈守年当年也说过,要是以后有人来挖到东西,就让他拿走。”
陈玄动作一顿:“他真这么说?”
“说了。”老许把车重新停回去,“我当年还骂他有毛病,好好一个停车位,谁来挖啊。”
他停好车,把钥匙揣兜里,又补一句:“还真有人来挖。”
陈玄把铁盒放进证物袋,封条贴上。
封条贴好的瞬间,清账铜轻轻一热。
黑册子在包里动了一下。
陈玄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当场翻开。
这里人多,还是回旧账铺稳一点。
三人离开南桥巷时,老许站在废品院门口喊了一声:“哎,陈玄!”
陈玄回头。
老许说:“要是查出那地方真有问题,记得告诉我一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许挠挠头:“我车停那好多年了。”
陈玄:“……”
很合理。
回去路上,孙慧抱着工具包,一直没说话。
顾念在旁边整理照片。
陈玄拎着铁盒,越走越觉得手里这玩意儿不太像证物,像一盒过期月饼。
孙慧忽然问:“你说里面会是什么?”
陈玄说:“最好是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纸好处理。”
顾念接话:“也可能是愿底复写层、旧登记残页、木牌碎片。”
孙慧更紧张了:“会不会有不好的东西?”
陈玄想了想:“最不好的可能是旧账铺说验真五百。”
孙慧愣了一下,忍不住笑了。
顾念也抬了抬嘴角。
到了青河街时,天色已经暗下来。
王承业居然还在旧账铺。
他面前的标签纸终于写完了,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
看见陈玄进门,他立刻坐直。
“找到了?”
陈玄把证物袋放到账桌上。
“找到了个盒子。”
王承业凑过来看:“这像饼干盒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
旧账铺油灯猛地一亮。
“检测到福生堂旧址证物。”
“是否验真?”
陈玄抬手:“先报价。”
油灯晃了一下。
“旧址证物开盒验真,五百。”
孙慧小声:“还真是五百。”
顾念看了陈玄一眼,像在说你猜得很准。
陈玄把剩下半袋栗子放到柜台上。
旧账铺立刻浮字。
“本铺不再接受栗子折抵。”
王承业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陈玄叹了口气。
“行,五百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:“开收讫记录。”
旧账铺这次很痛快。
“可。”
顾念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
陈玄看见她写的是:
“福生堂旧址证物开盒验真,支出:500。付款人待定。”
他看向王承业。
王承业立刻转头看墙。
陈玄又看向顾念。
顾念平静道:“先记账。”
很好。
大家都学会了。
旧账铺收完钱,油灯照在铁盒上。
封条自动松开。
铁盒盖子一点点弹起。
里面没有愿纸。
也没有残页。
只有一枚很旧的木章。
木章底部刻着四个字。
“福生接愿”
王承业小声道:“这是印章?”
顾念的神色变了。
孙慧往前凑了一点。
陈玄没有碰,只是看着黑皮账簿。
账簿浮字很慢。
“福生堂旧址证物,验真完成。”
“证物名称:福生接愿章。”
“用途:确认愿纸已由福生堂接收。”
“说明:接愿章出现,证明陈玄三岁愿纸并非无主愿、散愿,而是被福生堂正式接收。”
陈玄看着那枚木章。
第一章的账单上,寿命三十年、气运七两、记忆一份。
现在,终于有一枚章对上了。
王承业低声问:“这是不是能证明,当年真有人收了你的愿?”
陈玄点头。
“能。”
“那能退吗?”
陈玄还没回答,黑皮账簿继续浮字。
“若需退愿,需取得福生账房入账记录。”
“下一线索:福生账房。”
“提示:福生账房非固定地点。”
王承业皱眉:“非固定地点是什么意思?”
旧账铺慢悠悠开口:“它跟着病愿走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陈玄低头把那枚接愿章收进证物袋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先找它现在跟到哪了。”
话音刚落,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。
“接愿章你拿到了。”
“现在你该去找账房了。”
“明天上午九点,江城老医院,住院部缴费大厅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陈玄看完,慢慢皱眉。
王承业凑过来:“它约你?”
陈玄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“嗯。”
“去吗?”
陈玄看了一眼账桌上的福生接愿章。
“去。”
王承业问:“为什么?”
陈玄拿起那枚木章,轻轻放进灰色证物袋里。
“它都把前台章给我了。”
“不去后台看看。”
“显得我不懂流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