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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剑重重地点头。
老爷子眼帘微垂:
“不用熬着守我……你们都累了。”
杨老爷子语气平和,语速缓慢,像是彻底卸下了所有疲惫,
“我自己的身子,我心里清楚。我要去见我的战友们了,他们在等着我呢。听,冲锋号又响了”
老杨的喉结重重滚动,低声道:
“爸,您好好休息,医生说情况稳住了,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
这句安慰,连他自己都知道苍白无力。
杨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:
“不用骗我,我心里有数。人这一生,有始有终,生老病死,皆是定数,没什么不能接受的。”
他缓缓抬起枯瘦无力的手,轻轻落在儿子的手背上。
老杨双手紧紧握住父亲的手。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杨雪这是第一次看见父亲流眼泪。
病房内,响起轻轻的啜泣声。
杨老的清醒,只维持了不到20分钟。然后,原本清亮的眼神,又开始涣散,一点点褪去光彩。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丝血色,又一点点变回苍白。
老爷子重新陷入了昏迷,还轻声说起了胡话。
“冲啊,同志们,杀啊!”
……
老爷子的工作人员,垂首肃立,神色肃穆。他们跟随老爷子多年,在心中默默向老爷子告别
医护人员守在仪器旁,默默监测着杨老的生命数据,神色复杂。
监护仪器上,原本平稳跳动的各项数据,再次开始缓缓回落,心率、血氧、血压,一点点走低、下滑。
回光返照的微光,燃尽了。
老杨察觉到父亲状态的变化,俯身在父亲的耳旁轻声道:
“爸,您累了,歇会儿吧。”
“冲啊,杀啊,打倒美帝国主义。”
……
杨老口中的自言自语,也越来越弱,越来越含糊不清。
监护仪器上跳动的波形线条,持续走低、拉平。
滴——————
一声绵长、尖锐的平直警报音,骤然划破深夜的死寂,冰冷而刺耳,回荡在空旷的病房之内。
中午十二点零七分。
监护仪心率、血氧曲线彻底归零,一切生命体征完全消失。
一代政坛元老,杨老爷子,安然离世,寿终正寝。
主治医生上前,指尖轻搭老爷子颈动脉,稍作探查,随后缓缓摘下听诊器,对着身前的杨建国,沉痛低头:
“首长,杨老走了。”
老杨默默站直身体,虽然没有哭出声,泪水都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爷爷!爷爷啊!”
杨雪忍不住悲痛,扑通一声跪倒在病床前,放声痛哭。
李爱丽擦了一把眼泪,上前蹲下身子,轻轻扶住杨雪颤抖的身躯。
杨家三姐妹,冯云,全部低头掩面啜泣。赵剑和郭辉,还有在场的工作人员,也是泪流满面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