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稚嫩的小手胡乱抓着石棱,小脚胡乱蹬踏凸起的石面,爬到一半,脚下一块湿润青苔石面骤然打滑,“咻”的一下,小小的身子顿时失重!
昭纾一声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直直从假山石上坠落!
一旁静静站立的昭宁,瞳孔骤然一缩,脑中一片空白。
可看着软糯可爱的妹妹骤然坠落,作为姐姐最纯粹的爱护幼妹的本能瞬间盖过所有恐惧。
来不及思考,她小小的身躯猛地朝前扑出,单薄的双臂下意识大大张开,拼尽自己所有力气,想要接住坠落的妹妹。
“妹妹!”
昭宁一声清亮惊呼,嗓音凄厉又慌张,穿透满园春风。
下一瞬,沉重的下坠力道轰然砸落!
昭纾整个人的重量,加上高处坠落的惯性力道,完完全全、结结实实砸在昭宁单薄孱弱的胸口之上。
昭宁本就有心疾、气血虚弱,心口常年不耐重压、不耐撞击。
这猝不及防的重重一撞,宛若巨石压心!
她小小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这般猛烈的冲击力,身形猛地向后倒去,直直跌倒在松软的落英草地之中。
身下盛放的牡丹丛被重重压倒,无数娇嫩花瓣碎裂碾烂,零落成泥。
“哇——!”
坠落受惊的昭纾摔在姐姐怀里,虽未受伤,却吓得大哭出声,哭声震天,撕心裂肺,瞬间划破御花园的安然静谧。
可相比于哭闹不止、只是受惊的昭纾,被砸中的昭宁,却是彻底失了声。
那一记重撞狠狠压实胸口,直击心脉旧疾。
昭宁蜷着小小的身子,整个人死死蜷缩在地,双膝抵住心口,双手紧紧按压在胸口位置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方才还略带血色的小脸,瞬息之间尽数褪尽颜色,惨白如纸,毫无半点生气。
紧接着,那层惨淡的白,迅速化作可怖的青紫色!
她气息大乱,胸腔受损,心口旧疾骤然爆发,细密的喘息从喉咙里挤出,呼哧、呼哧,急促粗重,破旧紊乱,像被狂风拉扯的破旧风箱,艰难又痛苦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窒闷疼痛,她睁着大大的眼睛,瞳孔微微涣散,却说不出一句话,只能死死蜷着身子,承受着心口炸裂般的剧痛。
廊下闲谈的二人,闻声回头。
穆清沅目光一瞬捕捉到花架下可怖的一幕,心头骤紧,来不及多想,身形已然如风般疾冲而出。
龙袍衣袂猎猎翻飞,踏碎一路春风落英,不过瞬息,她便奔至两个孩童身前,俯身一把将气息奄奄、痛苦蜷缩的昭宁稳稳抱入怀中。
入手的小小身子冰凉僵硬,微弱的身躯不停细微颤抖,呼吸濒临衰微。
穆清沅素来沉稳不惊的声线骤然绷紧,染上极致的冷厉与慌乱,扬声厉声喝道:“快!即刻传太医院全体太医!速来御花园!!”
周遭宫人内侍、奶爹护卫吓得魂飞魄散,不敢迟疑,慌忙跌跌撞撞转身飞奔传召。
满园春色依旧,暖风依旧,花香依旧,可整片天地的暖意,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凶险冻得彻骨寒凉。
一旁的姜知予,早已僵立原地。
他脚步虚软,踉跄着上前,直直跪倒在满地碎瓣的草地上。
双膝落地,压过满地零落牡丹,无声无息,却重逾千斤。
他双手微微抬起,指尖控制不住地、剧烈地轻轻颤抖,掌心冰凉刺骨,连呼吸都彻底停滞。
可他却不敢伸手去抱自己的女儿。
他就那样静静跪着,定定望着穆清沅怀中那个痛苦蜷缩、面色青紫、艰难喘息的小小身躯。
那是他自幼悉心呵护、日夜疼惜、捧在手心怕摔、含在嘴里怕化的唯一骨肉。
看着女儿奄奄一息、濒临窒息的模样,看着她小脸青紫、喘息欲断的痛苦模样,一股从未有过的、彻骨的害怕与惊恐,轰然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,碾碎他所有克制与隐忍,让他手脚发软。
这一瞬,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。
轻柔细碎,却寸寸崩裂,彻底坍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