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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长的等候,每一秒都煎熬如年。
满园喧嚣顷刻死寂,宫人内侍垂首屏息,无人敢出半声气息。
奶爹抱着尚且懵懂哭泣的昭纾立在一旁,满心愧疚惶恐,瑟瑟发抖。
片刻之后,一众太医提着药箱、携着金针丹药,脚步踉跄狂奔而来,衣袂翻飞、满头冷汗,来不及喘息片刻,便齐刷刷围拢上前救治。
此刻的昭宁,早已没了半分鲜活气息。
方才尚且带着浅浅血色的小脸,彻底覆上一层暗沉可怖的青紫,唇瓣乌紫,往日澄澈灵动的眼眸紧紧闭着,长睫死寂垂落,再无半分颤动。
原本急促紊乱的喘息,愈发微弱细碎,气若游丝,胸口起伏几不可见,微弱得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断绝。
小小身躯静静蜷在穆清沅怀中,四肢冰凉僵硬,一丝生机堪堪悬在一线之间。
穆清沅抱着昏迷不醒的昭宁,身姿紧绷,眼底翻涌着难言的情绪,周身寒气凛冽,压得满园春风尽数凝滞。
姜知予依旧静静跪在满地残花之中,久久未起。
他垂眸望着女儿脆弱破碎的模样,指尖颤抖不止,眼底所有温润、所有恬淡,尽数褪去,只剩一片寒凉与惶恐。
为首的太医院院判不敢耽搁半分,指尖飞速搭上孩童纤细的腕脉,三指凝神细探,面色瞬息沉如寒潭,眉头死死拧起,眼底盛满凝重与惊惶。
旁侧太医立刻拆开御用保命的护心丹,丹丸莹润漆黑,是太医院秘制、专为心悸骤停、心脉濒危所用的奇药,寻常时刻珍藏深宫,绝不轻用。
太医小心翼翼撬开昭宁紧闭的牙关,众人配合默契,以温水送服,将两粒珍贵至极的护心丹缓缓灌入她喉间。
丹药入喉,药力缓缓游走经脉。
片刻煎熬的等候过后,方才涣散虚浮、几近断绝的脉象,终于堪堪拢回一丝微弱的律动,细细浅浅、摇摇欲坠,却终究是稳住了彻底崩碎的心脉,堪堪锁住了垂危的生机。
“脉象稳住些许了!”太医院判低低出声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意。
众人不敢松懈,连忙取来软绒御辇,小心翼翼将昭宁平稳安置其上,全程平稳托护、不敢有半分颠簸晃动,唯恐细微震荡再次伤及受损心脉,一行人火速往凤仪宫赶去,全力施救。
凤仪宫内殿药香弥漫,压过了往日清浅檀香,满室皆是沉凝肃穆的焦灼气息。
太医们轮番守在榻前,施针调脉、煎药护心,寸寸谨慎、步步周全,不敢有分毫差池。
待初步施救完毕,昭宁气息稍稳,太医院院判立于榻前,躬身垂首,面色凝重至极。
她声音沉沉,带着万般无奈,一字一句郑重禀报:“启禀陛下,大皇女先天心疾根植肌理,本就体虚脉弱,常年需静心养护、忌压忌撞、忌心绪大乱。”
“今日骤然承受重力撞击,心脉严重受损,气机崩乱,牵动旧疾根本。臣等施针用药,暂保性命无虞、脉象不绝。可心脉重创难愈,后续吉凶难料,臣等……只能尽力施治,实在是不敢担保……”
话至末尾,他语声渐轻,满心惶恐。
行医半生,她最清楚先天心疾骤然重创的凶险,此番损伤伤及根本,能否熬过今夜、能否安然痊愈,皆是未知。
这番话无异于一句无声的死刑预判,沉沉压在殿中每个人心头。
满室死寂沉沉,药香凛冽,寒意彻骨。
穆清沅立在榻边,龙袍广袖垂落,身姿挺拔却透着极致的沉冷压抑。
她眼底盛着翻涌各种情绪,周身气场凛冽如霜,压得满堂宫人太医不敢抬头。
不等院判再多言半句,她抬手骤然打断了所有未尽的惶恐说辞。
她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不容撼动的绝对威严,字字铿锵,落定如山:“朕不要听不敢保证,朕只要结果。倾太医院全力,不惜一切代价,全力救治,保大皇女平安无恙。”
众太医闻言,重重叩首:“臣等遵旨!定拼尽全力,护大皇女平安!”
此时,陆之谦已在砚安的搀扶下赶来,他身怀七月双胎,腹肚隆然沉坠,本就行动不便,听闻昭宁重伤昏迷、命悬一线,心中焦灼难安,强撑着身子匆匆赶来。
他怀中轻轻揽着尚且抽泣不止的昭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