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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黑毒王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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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行女伴闭关三日了。

我站在客院外,倚着廊柱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门缝里透出两色光芒——一金一白,交替闪烁,像两条蛇互相撕咬。金的那道炽烈如火,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热浪;白的那道冷冽似冰,门框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
两种截然相悖的力量,同时大成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指尖那几道灰绿色的源纹痕迹还没完全褪去,像墨水染过的纸。第八脉的壁垒在体内隐隐震颤,裂了又裂,但就是不碎。像一块被锤了千百遍的铁,已经有了裂缝,但还没断。

快了。

我在心里说了这两个字,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开了。

她从里面走出来,脸色微微发白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右手掌心一团金色的雷火翻涌,噼啪作响,空气被烤得扭曲;左手掌心一团白色的冰雾凝结,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
两种力量在她身上共存,互不冲突。

“成了?”我问。

“成了。”她把手掌一翻,雷火和冰雾同时消散。

我扫了一眼她掌心的余韵,从腰间抽出天元笔,在身前的空气中随手画了一道源纹。纹路不大,只有巴掌宽,但凝实得像刻在石头上。

“打一下试试。”

她看了我一眼,没有废话,右手一翻,雷火再现,一掌拍在我画的那道源纹上。

“轰——”

金色的雷火撞上灰绿色的纹路,炸开一片刺目的光。纹路剧烈震颤了几下,边缘出现裂纹,但没碎。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左手冰雾紧随其后,白芒压上去,纹路彻底崩散。

我没有动,看着那些光点落在地上,熄灭。

“两门功法同时运转,衔接还有半息的停顿。”我说,“雷火先到,冰雾后至,中间那半息,如果对手有防备,足够他躲开。平时多练练,把两掌合并成一掌。”

她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我能看到她掌心被雷火灼出的淡淡红痕,还有冰雾凝结后指尖的微颤。两种力量的消耗都不小,她需要时间适应。

我没有再说话。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
“四品阴阳源气,同境无敌。哪怕高你一档的修士,硬碰硬也未必赢你。”

说完,我继续往前走。

她没有跟上来,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。

集结的日子到了。

大将军府外的校场上,两支队伍已经整装待发。

左边是卫沧澜的沧澜军精锐。五名高阶修士站在最前面,每人身披重甲,气息浑厚,目光如刀。为首那人我见过,姓陈,卫沧澜的副将,太初境初期的修为,一脸横肉,腰悬双刀,看着就不好惹。他们身后是数十名中坚修为的精锐,清一色的黑甲长枪,队列整齐,没人说话,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。

右边是陆铁山的禁军。三名高阶修士,二十名精锐,全是王城禁军的老底子,铠甲锃亮,长刀出鞘,气势不输沧澜军。

两支队伍站在一起,黑甲对银甲,沧澜军的沉稳冷峻对上禁军的锐利张扬,谁也不服谁,但谁也不吭声。

卫沧澜骑在马上,看着我:“殿下,人齐了。”

“出发。”

我翻身上马,手腕一抖缰绳,战马前蹄扬起,朝城门方向奔去。

身后,马蹄声如雷。

队伍离开沧澜郡城的第三日,消息传到了黑渊深处。

黑毒城,城主府。

府邸建在黑渊腹地的一座山崖上,四周笼罩着终年不散的灰白色瘴气。城墙是用源兽骨骼垒成的,泛着惨白的光,上面还残留着源兽生前的怨念,走近了能听到细微的呜咽声。

齐昊独自一人站在府门外,等了很久。

没有人出来迎接,也没有人放行。他就在那站着,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,影子从长变短,又从短变长。他的腿发麻,口干舌燥,但他没动。

他不能动。他今天是来求人的。

更可怕的是,他体内的源气在滞涩。不是被压制,是本能地战栗——像兔子站在猛虎面前,四肢僵硬,连跑都不敢跑。他咬紧牙关,把那股恐惧压下去。

直到日头偏西,府门才缓缓打开。

“城主有请。”一个黑袍人走出来,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。

齐昊跟着他穿过回廊。廊道两边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黑甲死士,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,露出的眼睛像死鱼一样没有光泽。

正厅的灯光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血腥气。

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身形魁梧,穿着一件黑色蟒袍,袖口用金线绣着毒蛇的纹路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那双眼睛——像是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,看着你的时候,会让你觉得自己已经是死人了。

黑毒王,太初境巅峰,这片黑渊的真正主人。

他的目光落在齐昊身上。齐昊感觉脑子里像被扎进了一根针,从太阳穴穿过,从后脑勺穿出。耳膜嗡嗡响,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耳道里流出来——他伸手一摸,指尖沾了一点暗红。

血。

“齐王府的小崽子,找本王何事?”黑毒王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,很轻。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,扎进齐昊的脑子里。不是疼,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、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。

齐昊压下心中的恐惧,上前一步,抱拳:“前辈,晚辈此来,是为结盟。”

“结盟?”黑毒王嘴角一扯,“你齐王府在本王眼里,不过是一只蚂蚁。有什么资格跟本王结盟?”

齐昊不卑不亢:“前辈有实力,晚辈有情报。李子辰已经和卫沧澜结盟,五日之内就会动身前往战傀宗遗迹。一旦他们联手拿到火灵穗,卫沧澜坐拥沧澜军加上皇室资源,实力必将暴涨。前辈与卫沧澜打了这么多年交道,应该清楚他的底细——他是那种吃了亏一定会十倍奉还的人。”

黑毒王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。

“三座郡城,不够。”黑毒王说,声音冷了下来,“本王要五座。并且,火灵穗归我,你们齐王府不得染指。”

齐昊脸色微变:“五座……前辈,这太多了,大武那边——”

“大武那边你去谈。”黑毒王打断他,“谈不成,合作作罢。谈成了,本王帮你除掉李子辰,再帮你压住卫沧澜。要是卫沧澜拼命,本王连他一起收拾。”

齐昊咬了咬牙,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头:“好。”

“你继续。”黑毒王靠回椅背。

“晚辈身后是齐王府,王府背后是大武皇朝。”齐昊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,双手呈上,“这是大武太子的亲笔信。只要前辈愿意出手相助,事成之后,大武愿意割让五座郡城作为酬劳。”

黑毒王接过帛书,展开看了一眼。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随即把帛书合上,放在案几上。

“五座郡城,是三分之一的疆土。”他看着齐昊,“你一个小小的王府公子,做得了这个主?”

“晚辈做不了主。”齐昊抬起头,直视黑毒王的眼睛,“但大武太子做得了。”

正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
黑毒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一下,一下。那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,像钟摆,又像倒计时。

“好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本王答应你。火灵穗归本王,五座郡城归大武。至于那个李子辰——”

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“本王会让他死在遗迹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