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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千蚁蚀毒纹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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赢大师跪在地上,浑身哆嗦,像筛糠似的。他的额头磕在地砖上,“咚咚”响,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:“大将军饶命……老朽一时糊涂……”

卫沧澜没看他。
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齐昊。那眼神不凶,不怒,甚至没什么表情。但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,让齐昊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
齐昊往后退了一步,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剑柄。但他没拔——他知道,在太初境强者面前拔剑,跟找死没区别。

“齐公子。”卫沧澜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,“我卫沧澜守边十年,对齐王府可有半分不敬?”

“大将军,此事我——”

“我问你,可有半分不敬?”

齐昊的嘴唇发白,喉咙发干。他想解释,但卫沧澜的眼神像一座山,压得他说不出话。

“我儿子躺在床上十年,”卫沧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,不是愤怒,是那种压了太久终于憋不住的冷,“你拿他当棋子?”

齐昊深吸一口气,把脸上的惊慌压下去。他知道现在装可怜没用,得稳住。

“大将军,这件事我确实有错。”他拱了拱手,姿态放得很低,“但我也是被这老东西骗了。他说能治,我信以为真,这才——”

“你被骗了?”卫沧澜打断他,“你请的人,你不知道他什么底细?”

齐昊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“滚。”

卫沧澜只说了一个字。

齐昊的脸色变了几变,最终咬了咬牙,拱了拱手,转身大步走了。赢大师连滚带爬地跟在他后面,跑出门槛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,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
卫青青蹲在床边,握着弟弟的手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小男孩的脸色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——苍白、发紫、黑斑密布。刚才那点“好转”的假象,随着源纹失效,彻底没了。

卫沧澜站在床尾,看着儿子,一言不发。他的背影看起来老了好几岁。

李子辰没有急着开口。他等了一会儿,等屋子里那股压抑的气氛稍微散了一点,才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大将军。”

卫沧澜转过头,看着他。眼神里没有之前的冷淡了,但也谈不上热络。就是一个父亲看一个年轻人。

“殿下有什么话,直说。”

李子辰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。

“我或许能治。”

卫沧澜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。那种光,李子辰在很多人眼里见过——溺水的人看到岸边的绳子,走夜路的人看到远处的灯。

“你说什么?”卫沧澜的声音发紧。

“我说,我或许能治。”李子辰重复了一遍,“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
卫青青猛地站起来,脸上的泪还没干,但眼睛里全是光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怕自己一开口,就把这希望吓跑了。

卫沧澜比他女儿稳得住。他盯着李子辰看了好几秒,声音低沉:“殿下,你源纹什么水平,我虽然不清楚,但赢大师是三品,他都解不了。你——”

“赢大师不是解不了,他是没想解。”李子辰打断他,“他想的是怎么演一场戏,让您欠齐王府的人情。”

卫沧澜沉默了片刻。

“你就这么有把握?”

“七八成。”李子辰说,“但我需要时间,也需要您帮忙。”

卫沧澜没有立刻答应。他走到床边,弯腰摸了摸儿子的额头。小男孩的皮肤冰凉,像一块石头。他把手收回来,转过身,看着李子辰。

“什么条件?”

李子辰竖起两根手指。

“第一,黑渊遗迹里有两样东西——火灵穗和玉婴果。我需要您帮我去争。”

卫沧澜皱了皱眉。黑渊遗迹的事他听说了,但沧澜军的主要任务是守边,不是挖宝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头。

“第二,我要府里的源源石。”

卫沧澜的眼神变了一下。吞源石是他在黑渊拼了命才弄到手的,这些年一直舍不得用。但他只犹豫了一秒。

“可以。”

答得干脆。

卫青青在旁边急得不行,但她没拦。弟弟的命比什么都重要。

李子辰点了点头。

“我需要十天时间准备。这十天,我住在府里,方便随时来看令郎。”

卫沧澜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,最终叹了口气。

“青青,给殿下安排客房。”

卫青青连忙点头,擦了擦眼泪,朝李子辰福了一礼:“殿下,这边请。”

李子辰跟着她往外走。随行女子跟在后面,陆铁山也跟着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,卫沧澜忽然开口了。

“殿下。”

李子辰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
“你要是真能把斌儿治好,”卫沧澜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卫沧澜这条命,以后就是你的。”

李子辰没接话,迈步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,陆铁山追上来,压低声音,急得不行:“殿下,您真会治毒?那可是瘴魔毒,连太初境都搞不定。您要是治不好,卫沧澜翻脸怎么办?”

李子辰没理他。

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随行女子。她走得不紧不慢,脸上没表情,眼睛看着前面。

“你能治吧?”李子辰问。

随行女子没回答。

“你肯定能治。”

还是没回答。

李子辰叹了口气。

卫青青把他们带到一处独立的院子。院子不大,但干净,花圃里种着几棵桂花树,空气里一股淡淡的甜味。房间也收拾过了,被褥是新换的,桌上还摆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。

“殿下先歇着,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。”卫青青说完,退了出去。

陆铁山站在门口,还在那嘀咕:“殿下,您到底有没有把握?咱们可别把自己坑进去……”

“你先出去。”李子辰说。

陆铁山张了张嘴,看李子辰脸色不对,赶紧出去了,把门带上。

屋子里只剩李子辰和随行女子。

李子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端起茶壶倒了杯茶,咕咚咕咚灌下去。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搁,看着随行女子。

“说吧,你到底怎么想的?”

随行女子坐在他对面,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,端起来闻了闻,抿了一口,放下。

“你不是很能吗?”她说。

李子辰愣了一下。

“府试上不是挺威风吗?一招把人打趴下,半尺长的玄芒,多厉害。”她的语气平平的,但李子辰听出了那股阴阳怪气。

“你记仇呢?”

“我不记仇。”随行女子又抿了口茶,“我就是想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
李子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