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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龙争虎斗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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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走出议事堂。

门外,阳光正好,照得整个王宫金碧辉煌。

他抬起头,看向西北方的天际。那里,是沧澜郡的方向,也是黑渊的方向。

卫沧澜。三万沧澜铁骑。太初境的顶尖强者。

李子辰在心里默默把府尊交代的那句话念了一遍:“十年前欠他的,皇室一直记着。只要他在一天,沧澜军就姓卫,谁也别想拿走。”

他抿了抿嘴。

这个人,是他此行要见的第一块硬骨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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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之外,大武皇朝,镇周城。

这座昔日大李的都城,如今已被改名为“镇周”。两个字,处处透着镇压与征服的意味——镇的是大李,断的是复国的念想。

皇宫深处,一座高达百丈的摘星楼内,一名身穿玄色龙袍的青年正盘膝而坐。

他面容俊美,眉心生着一道血色秘纹,若隐若现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龙形气韵,不是功法外放的那种虚影,而是某种天生的、与生俱来的东西。他闭着眼,呼吸之间,那股气韵就在他身周流转,像一条看不见的龙在守护他。

大武太子,武玄。

当今大武皇帝的长子,自幼被立为储君,三岁参与朝政,七岁代父祭天,十三岁上战场亲手斩敌。生有真龙异象,眉心血纹是天生的——钦天监说那是“天命所归”的印记。

他睁开眼,眸中金芒流转。

“进来。”

话音刚落,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外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份密报。

“殿下,大李境内,那个身负圣龙气运的余孽,还活着。”

武玄接过密报,只扫了一眼,便随手丢入一旁的炭盆中。火焰腾起,将密报吞噬殆尽,纸灰在热气中翻卷。

“活着?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漠然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当年父王将怨龙毒封入他体内,本就是为了抹杀那缕圣龙机缘。他能活下来,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。一个连七脉都没到的废物,也值得你专程来报?”

密探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问:“殿下,是否需要属下派人——”

“不必。”

武玄摆了摆手,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傲慢与笃定。他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的镇周城。

“你知道什么叫‘气运’吗?”

密探不敢答。

武玄自顾自地说下去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气运不是谁拿着就是谁的。它有自己的流向,有自己的选择。那个李子辰,不过是承载过圣龙气运的‘假龙’——机缘到了,它自己会流回来。他现在修炼得再卖力,也是替别人做嫁衣。等他好不容易爬到高处,气运一抽走,他摔得比谁都惨。”

密探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
“如今气运已然回流于我。”武玄转过身,走回蒲团前坐下,“他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迟早会被反噬。一个替代品,不值得我亲自出手。”

他伸手拿起案几上一枚玉简,上面刻着几个字——《圣子大会名录》。

“圣子大会在即,”他的目光在玉简上扫过,嘴角勾起一丝弧度,“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大会吗?整个大陆,最顶尖的宗门、最妖孽的天才,都会聚集在那。那才是我该去的地方,那才是我该踩的对手。”

他将玉简放下,抬眼看向窗外的夜空。那目光穿透了云层,穿透了千里之遥,仿佛能看到大李王城的方向。

“至于大李——”

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不是笑,是那种居高临下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漠然。

“传令给萧家,让他们再加点筹码。告诉他们,大武的兵刃、粮草、源晶,都可以谈。只要他们能把大李的水搅浑,能把那个李子辰拖死在泥潭里,本王不介意多喂他们几口饭。”

“遵命。”密探领命,正要退下。

“等等。”武玄又叫住了他。

密探停下。

武玄想了想,补了一句:“告诉萧家的人,别再来烦我。这些小打小闹,不值得我分心。我要闭关了。圣子大会之前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
“是!”

密探悄然退下。

武玄重新闭上眼,眉心的血色秘纹愈发鲜艳。他懒得亲自出手,因为在他看来,那个所谓的“圣龙传人”,不过是他登顶路上的一块垫脚石。

借萧家的手碾碎,才是对“假龙”最好的惩戒。

他甚至不觉得这算什么布局。只是随手拨了一颗棋子,让它在自己走。

至于这颗棋子能走多远、会不会反噬,他不在乎。

大李的残局,不值得他费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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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李王城,李子辰的院落。

夜风拂过,窗棂被吹得轻轻晃动。

李子辰还站在窗前,保持着那个抬头的姿势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屋内的墙壁上。

他并不知道千里之外的镇周城里,有人正用轻描淡写的语气,把他定性为“假龙”、“替代品”、“不值得出手的废物”。

但他也不需要知道。

他只知道,黑渊之行,九死一生。

凶兽、散修、藩王的暗手、还有那个在黑毒城里盘踞了十年的太初境强者——每一个都是要他命的东西。

但他更清楚,无论是为了母亲的寿元,还是为了大李的国运,这一趟,他必须去。

没有退路可言。

“养气境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,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“就差一层窗户纸了。捅破了,就是另一番天地。捅不破,一辈子都是井底之蛙。”

他握紧拳头,感受着体内源气的流动。第六脉沉稳有力,第七脉壁垒上的裂纹比昨天又多了一道。不是错觉,是实打实的进步。

还差一点。

可这一点,有时候比“千里”还难跨越。差一步登天,和差千里,结果是一样的——到不了。

这一点,可能需要一场生死搏杀来帮他捅破。

他抬起头,望向西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
那里,是沧澜郡的方向。

再往西,是黑渊。

是他即将踏上的、真正的战场。

月光如水,照在他身上。

他转过身,走回屋内,吹灭了灯。

黑暗中,他盘膝坐下,闭上眼。源气开始在体内运转,一圈,两圈,三圈——不急不躁,像溪水在河道里流淌。

今夜不修炼。今夜只调息。

养精蓄锐。

等天亮。

等那一脚踏进黑渊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