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车铃在合作社门口摁了一长串。
区公所的干事夹着黑皮包下了二八大杠,一张公文纸拍上柜台。
“区里的件。仓家遣散的那批人,底子不清,自今日起归区里统一登记,复核安置。”
秦淮如把算盘往旁边挪了半寸,从柜里抱出蓝布面花名册摊平,又码上一摞工牌底子。
“仓家旧部,腊月二十七立的档,二十八领的牌。人名、牌号、手印,三样对齐才算数。安置?人早安置了,灶上窝头都蒸出两屉了。”
干事俯下身,指头点着名册一行行捋,捋到底,翻回来又数一遍。
二十三个名字,二十三块牌号,红手印一个不缺。
“都在岗?”
秦淮如把册子往他跟前推了半寸。
“前头柜台俩,后头库房十来个,码头上还蹲着俩。挨个点,点出一个空名,人你今儿就带走。”
干事真就点了名。
“王二柱!”
“到!”
库房门帘一掀,汉子拍着胸口木牌出来,牌号朝外,麻绳系脖。
“孙满仓!”
“到!”
一个一个点下去,一声一声应出来。
二十三个“到”应完,干事捏着名册的手垂了下去。
他的指头又在册子中间停住,戳着一个名字。
“钱有德。仓家栈里的账房老人儿。叫出来,区里单独问话。”
院里卸货的人堆停了手。
老钱把肩上的麻袋墩在墙根,拍了拍手上的土,走过来。
干事把皮包换了只手,腾出半截身子。
“钱有德,你是熟手,区里念着人才。名册工牌交回来,区里另行登记,另行安置,亏待不了你。”
老钱站在柜台前,没接话。
手抬起来,隔着棉袄,在胸口按了按。
梨木牌的棱角硌在布底下,牌号朝里,绳结贴肉。
一个字,没答。
干事等了一袋烟的工夫,柜台前后只剩麻袋磨砖地的动静。
队里领面的住户看得直了眼。
阎埠贵的算珠停在半道,迟迟没拨下去。
公家的人递梯子,仓家的旧人按了按胸口。
梯子悬在半空,没人接。
干事把皮包夹回腋下,换了个章程。
“花名册,区里调去复核。”
秦淮如把蓝布面合上。
“册子在院里立的档。规矩第三条,档不离柜。街道一份底,保卫科一份底,院里一份正。要调,拿调卷单来,三个章,一个不能少。”
干事张了张嘴,上下打量她两回,没找出下句,出门蹬车走了。
晌午没到,一只描金礼盒送进特供科,缎带上别着帖子,落款区公所,指名李科长亲启。
李岗正拿戥子称黄芪,礼盒搁在桌角,没拆。
帖子翻过来,背面一行小楷,约的后天晌午,会仙楼。
“大勇,编号清单排到多少了?”
“二百零二。”
李岗把帖子原样别回缎带。
“这只,二百零三。原封入卷。送帖的是谁,经手的是谁,日子钟点,写全。”
孙大勇捧着礼盒到门口,又折回来。
“科长,拆都不拆?万一里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