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临淄朝议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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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廿三,临淄,东齐皇宫勤政殿。

萧云昭穿了身赭黄色的常服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脸上没施脂粉,坐在御案后头,面前摊着三摞文书。左边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名单,中间是齐地各州县的赋税账册,右边是东齐跟大周接壤的边境布防图。她熬了两宿,把三摞文书全看完了,眼圈发青,但脑子清楚得很。

殿中坐了七个人——东齐的宰相、兵部尚书、户部尚书、礼部尚书、工部尚书,还有两个老勋贵。萧云昭没叫他们来议事,只说是“随便聊聊”。七个人坐成一排,互相递着眼色,不知道皇后今天要说什么。

萧云昭把三摞文书往桌上一推,开了口:“列位,本宫这两天看了点东西。看完了想跟列位聊几句实在话——东齐跟大周,打得过打不过?”

宰相田荣先开口,六十来岁的老头,捋着白胡子慢悠悠地说:“回娘娘,东齐有济水天险,临淄城墙高五丈、厚三丈,城内存粮够吃两年。大周要打,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。”

“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,两年之后呢?”萧云昭把赋税账册翻开,“本宫看了齐地的赋税账,去年东齐收税折银四十万两,大周收税折银多少?光东海行省一个省就收了六十万两。大周的国库比东齐全了三倍不止。两年之后大周兵临城下,咱们拿什么打?”

户部尚书缩了缩脖子没吭声。兵部尚书硬着头皮接话:“娘娘,济水天险能挡十万兵,只要咱们守住济水,大周兵再多也过不来。”

“济水天险挡得住陆路,挡得住海路?”萧云昭把边境布防图翻开,手指点在齐地东面的海面上,“大周的水师去年在番禺练的兵,今年扩了一倍,战船三百多艘。大周水师从海上绕到东齐背后,从北边登陆,济水天险还有用么?”

兵部尚书不说话了。萧云昭又翻了一页布防图:“还有——大周在东海行省驻了五千兵,萧右丞管着。这五千兵要是从西边压过来,东齐西境连个像样的关隘都没有。三面夹击,东齐拿什么守?”

殿上安静了。两个老勋贵互相看了看,其中一个咳了一声:“娘娘,东齐立国七十余年,祖宗基业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……”

“祖宗基业?”萧云昭把账册往前一推,“祖宗基业是给老百姓过日子的,不是给咱们败的。本宫算了一笔账——东齐要是跟大周打,少说打三年,死十万兵,老百姓的税加三倍。打完了呢?打输了,地也没了,人也没了。打赢了——列位觉得东齐打得赢么?”

没人接话。萧云昭把墨千离的信从袖子里摸出来,搁在桌上:“大周皇帝给本宫写了封信。信上说——你若降,许你江南总督,辖地自治。你若战,她亲自取你首级。本宫把这话搁桌面上,列位替本宫参详参详——降,还是战?”

宰相田荣沉默了半天,忽然问了一句:“娘娘,降了之后,东齐的官还能当么?”

“能。萧右丞在东海行省干了一年,手底下那帮齐地旧官全留任了,干得好的升,干得孬的降。大周的规矩,官不看出身看本事,不看地界看考课。齐地的官跟中原的官一样考、一样升。”